楚山野点了点头, 将手里的雨衣往顾轻言的手上一丢, 手上转着他的摩托车钥匙:“哥, 走吧。”

    顾轻言没办法,只能跟着他坐电梯下楼。

    楚山野给自己的摩托解了锁,转身帮他把雨衣的扣子扣好:“东西带齐了吗?”

    顾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只有微微仰视才能看清他的样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一直站在自己身后被保护的弟弟站到了他面前,成为了那个保护他的人,也从一个矮个子小豆丁长成了一个比他还高的少年。

    “别紧张,没事的。”

    楚山野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要高考了太紧张。

    于是特别熟练地安慰他:“你想想你模拟考的时候分数多高啊,你肯定没问题,别担心。”

    “我没在担心,我就是觉得……”

    大雨伴随着强风,吹得树木和车棚的棚顶「嘎吱嘎吱」地响,但顾轻言却莫名安心:“你好像真的长大了。”

    楚山野的表情多了几丝怔忪,而后又变成了他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都成年了哥哥,再怎么说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了。”

    他说完,拍了拍他的车座:“上车吧。”

    楚山野的摩托骑得倒是很稳。

    这一路上顾轻言看见了不少堵在主干路上的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甚至还有车的发动机进了水,熄火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可楚山野的摩托却畅通无阻,要在乎的只有红绿灯。

    除了腿上被溅了太多的水以外没有别的坏处。

    摩托车拐了个弯,漂亮地停在了考点门口,在一堆各式各样的私家车里格外显眼。

    顾轻言抓着他的文具袋跳下车,走了两步后听见楚山野在身后叫自己:“哥,等下。”

    他不明所以地回头,见楚山野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摸出来了一个包好的福袋。

    楚山野把福袋从油纸里拿出来,轻轻给顾轻言戴上:“昨天我看你房间灯熄得很早,所以没去打扰你。这是我……上周去寺庙里求的,据说对考试很灵,所以……”

    顾轻言顺手帮他将雨衣的帽子戴好,目光中透出几丝温柔:“好,知道了,会好好戴着的,你快回家吧,雨衣没穿好,你衣服都淋得湿漉漉的。”

    楚山野似乎并不太在乎他身上被雨淋湿了,依旧用那双深邃的黑眸看着顾轻言:“哥,你肯定能行的,我会一直在外面等着你。”

    “快回家吧……”顾轻言「啧」了一声,最后叮嘱他,“别在外面等,要感冒的。”

    他跑出去几步,回过头,发现楚山野依旧靠着他的摩托站在原处,像一棵亘古的雕塑。

    无论风吹日晒,依旧愿意傻傻地站在那里等着他,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

    ……

    顾轻言考完出来时,却没看见等在外面的楚山野,倒是看见了自家爸妈。

    这会儿外面的天已经放晴了,好像中午那场暴雨从未存在过。

    他的妈妈将一捧花递到他的手里:“恭喜,应试教育的长跑暂时告一段落了,下午考得怎么样?”

    “别问孩子考得怎么样了,考都考完了……”他爸在旁边搭腔,“今天晚上在家吃,明天带你出去吃顿好的,想吃什么?”

    顾轻言和爸爸点了两个菜,忽然想起来中午说会等到自己出考场的小孩,连忙问道:“楚山野呢?”

    “小野啊,他……”

    他那个惯来强势的妈妈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几丝窘迫:“他中午去送你淋了雨发烧,被他妈妈喊回家了。”

    顾轻言一路上都很自责,回家后吧文具袋一扔,鞋都没换,径直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楚家妈妈给他开了门,比了个「嘘」的手势:“小野下午回家吃药后睡了一觉,不知道现在醒没醒。”

    顾轻言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楚山野的卧室。

    楚山野的卧室里依旧挂着奥特曼的海报,纸页已经泛黄了,时隔多年,顾轻言到底也没分清那几个奥特曼之间的区别。

    而楚山野的床头柜上则摆着好几个憨态可掬的木雕动物,这些都出自顾轻言的手笔,雕工从青涩到成熟,都被人好好地收藏着。

    顾轻言进来的时候没敲门,看见了床上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小孩,没忍住笑了出来。

    楚山野从下午的昏睡中醒了过来,这会儿正背对着门躺在床上,听见有人进来还以为是他妈妈,有气无力道:“妈,说了我不吃饭了,吃了药真的一点也吃不下呀……”

    楚家妈妈正好端着餐盘过来,闻言开口:“小野,你看看谁来了?”

    “唔?”

    楚山野恹恹地翻了个身,在看见顾轻言的那一瞬间眼前一亮,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哥?你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