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他变了心,所以才教训一下他嘛。咱不能一直忍气吞声,那成什么啦,受气包啊,还是一个被遗弃了的受气包!”

    王耍仍旧不依不挠,为她打抱不平。

    “我求你别说了行吗?你要我给你跪下吗?我现在烦得很!”

    王桃先是大步流星,后来跑了起来,越跑越快,把朋友们远远甩在了后面。她的胸口微微作痛,脑海里浮现起认识周朗以来的一幕幕,既开心,又伤心。

    爱情,狗屁爱情!爱情是什么?

    是仙人掌,是黄鼠狼,是裹了黄连的蜜糖!带刺、有味、苦极了!

    通夜无眠。王桃流干了眼泪。发誓再不理会周朗,哪怕一个电话,哪怕一条短信。

    心酸悲苦的时候,总是特别想念家人。犹犹豫豫,她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还没开口呢,哥哥王雷的一句“喂,桃子吗,最近过得怎么样?”又把王桃的眼泪勾出来了。

    兄妹俩聊了很久。自从成年后,包括来深打工的几年内,他们还从未在电话里聊天超过十句话。今天不知道发了哪根神经,或许跟自己被心上人抛弃了有关,王桃居然和哥哥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得劲儿,来言去语之间的互动和默契,仿佛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呃,不对,他们并没有失散多年,只是相隔两地,天涯望远。

    王桃发现自己曾经鄙视甚至有些讨厌的哥哥其实是个特别忠厚老实的人,十分适合在伤心流泪的时候作为倾诉内心世界的对象。

    哥哥问王桃为何而哭:“在外面打工,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无处诉说?”

    “没有啦,”王桃泪中带笑,“哥,真的没有,我挺好的,就是太想你和爸妈了。”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呢?想爸妈是真,想我是假的吧?”

    “少来,”王桃撒娇道,“我说的是真心话啦,没骗你,也不是有意捎上你。”

    “还说呢,”王雷的口气不无埋怨,“你掰着指头算一下,有多久没往家里打电话了?三个月零七天!我说的没错吧?”

    “……”

    “怎么不说话了?”

    “是我不对,我不想为自己找借口!”

    想到父母年事已高,想到自己不能眼前尽孝,王桃的悲伤逆流成河。

    “我对不起你和爸妈!以前觉得男朋友比父母亲人重要,因为他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但是如今,我的观念转变了,再好的恋人也比不上亲人!”

    “嗯。这才像话嘛,这才是我懂事的好妹子!”王雷噗嗤笑了。

    王雷兴奋地告诉妹妹:“咱家马上要盖楼房了,初步计划是三层。因为今年风调雨顺收成还不错,加上这几年我在窑厂干活的一些积蓄,再加上小桃你前前后后零零散散寄回来的钱,总之,应该能够应付平地起高楼的花销。”

    “如果所有的钱加一块还是不够用呢,怎么办?”王桃问。

    “能咋办,只能借了。”王雷语气坚定,“楼房是必须要建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谁也改变不了。因为现在我们桃花村,十户有八户都盖楼房了,我们家就是再困难,也要不蒸馒头争口气,把房子造起来,不能拖全村脱贫致富的后腿,不能丢了咱老王家的脸面!”

    不等王桃发出表示全力支持的声音,王雷又抛了个问题给妹妹:“小桃你猜猜,咱家楼房盖起来以后,第一件事做什么?”

    “新房配新装,购一套全新的家具家电?”

    “不对,再猜。”

    “买一头会调情、能下崽的老母猪?”王桃胡乱猜测。

    “说哪儿去了,越扯越远了。”王雷大笑,“是哥哥我要娶媳妇啦!”

    “哇哦,好事好事!”

    王桃连忙送上祝福,恭喜早结良缘早生贵子。然后问哥哥未来的嫂子是哪家的闺女,长得白不白、美不美、贤惠不贤惠。

    “她呀——”王雷提起媳妇,笑得合不拢嘴,掩饰不了的开心,“是芍花村李豆腐家的女儿,比我小两岁,长得可水灵了,弯弯的睫毛,扑棱扑棱的,别提多可爱啦!我们是通过相亲认识的,认识三天就坠入爱河了,交往不到一个月就订亲了!”

    “哥你好厉害哇,使了什么招儿让嫂子乖乖就范,可否透露一二?”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也!”

    “切——”王桃假装生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小桃啊,”王雷杀个回马枪,转而问王桃:“你的终身大事怎么样啦,找到中意的男朋友了没?”

    “我……我很好啊……”

    王桃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如果是别人问这个都还好,偏是哥哥问,王桃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她满脸羞愧,关于周朗的事,不知道该如何向哥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