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韩修泽觉得这话听起来挺有道理的,安亦稞的假设确实是他曾经设想过的情况,但是心里依旧不能十分认同——他总觉得果果和别人都是不一样的,也许认识的时间是其中一个因素,但绝不仅仅是这样。

    应该还有些别的东西,别的独特的、与众不同的,他说不明白的、促使着他心里坚定地知道着“非他不可”的某些东西。

    安亦稞洗完了碗筷,收拾完桌子,擦干手转过身来,见韩修泽还坐在那里沉思,心下不安,生怕他一个开窍把事情都想了个通透,于是重重地拍了他的肩头一下:“我哥给寄了好多零食,在橱柜里,你自己去找找看有没有喜欢的。”

    “嗯?”韩修泽回神,听到零食两眼放光跳起来就向橱柜冲去,冲到一半突然停下,转头问:“有零食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先吃啊?饿得半死还要帮你洗菜。”

    “……”安亦稞也愣住。

    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

    韩修泽再次肯定了在自家果果心里,书的地位远高于自己的实事,悲从中来,愤懑地将所有零食都搬了出来,也不管刚吃完饭,嗷呜嗷呜地一个人吃掉了一大半。

    最后才良心发现,每样都给果果剩下一点。

    第七十八章 此心彼心

    暑假还没有到一半,市立一中就已经开始着急忙慌地给即将进入高三的学生们加课。

    韩修泽现在已经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考试排名能够维持在一个差不多的位置。他自己挺满意,毕竟比起以前,进步简直飞速,堪比吴下阿蒙。

    但是安亦稞可不这么想——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好。

    于是更加严厉地督促他上进。

    自从韩修泽暑假里说出那样一番“不忍离别”的话,表达出“绝不分离”的态度,安亦稞就好像是得到了尚方宝剑,动不动就拿出来斩杀他时常冒出来的偷懒念头,或者自满情绪。

    被发小鞭策着埋头苦读的韩修泽就觉得自己每天睡不够,黑眼圈可以拿来和国宝滚滚相媲美,整个身心都要被一摞又一摞的复习资料给淹没了。

    但是他又委实发不出脾气来。

    因为安亦稞看起来比他还糟糕。

    好几次在公交车上,他家果果刚坐下没多久就开始打盹。还有几个晚上,他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看到果果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他还敏锐地发现安家冰箱里的新鲜食材越来越少,反而是放零食的橱柜里多出了好多泡面。

    就连王立辉都发现了安亦稞的憔悴,有天大课间来找韩修泽借笔记的时候,凑在他跟前问他们最近是不是又加大了复习的强度。

    他原话是这样说的:“哎,安亦稞最近是不是又给你加开小灶了?你们晚上这都是奋斗到几点啊?发没发现他最近看起来比以前更纤细了,原来脸上还能有点血色,现在真的是雪一样白啊。而且你看他的下颌骨轮廓,啧啧啧,那侧面的线条,脸型简直越来越完美了。”

    然后不出所料地被韩修泽掐着脖子按在课桌上一顿痛扁。

    从亲友的魔爪下死里逃生的王立辉回到座位上,余魂未定地摸了摸自己瘦弱的脖子,然后拿出手机一通按:“跟他说了,看样子挺在意的。”

    女神程曦的回复很快传来,王立辉点开,只见上面写着:“很好。就该让他看清楚,我们副班长同学不能白辛苦。”

    王立辉扭头看了看趴在座位上目光悠长若有所思的韩修泽,觉得其实就算自己不说,他应该也能感受到吧。

    毕竟每天朝夕相对,安亦稞这种连外人都能看出来的变化,亲近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更何况这事儿关乎的不是旁人,而是“那个人”。

    别看他韩修泽平时大大咧咧的,对那些细枝末节从来都不在意,连自己的事儿有时候都是糊糊涂涂地得过且过。唯独是对着安亦稞,哪怕是人家不经意间的一个皱眉,都能让他紧张个半天,猜着是不是生气了,抑或是不舒服了,还常常想着法儿的护着陪着,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也许两个人是当局者迷看不清形势,王立辉在旁观者的角度却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个人,分明是把彼此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上嘛。

    所以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班里同学有哪个不是面色憔悴呢?

    但是女神的命令,就算是错的,他王立辉也绝对说一不二地照做,绝不反驳。

    第七十九章 母子谈心(一)

    礼拜六晚上,韩修泽洗漱完趴在床上背英语,准备等头发干了就睡觉。韩家妈妈端着一小碗绿豆汤进来,放在桌角,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