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从上次摸底考试之后开始的。

    可他不是照旧的霸占第一么?又没有考砸。自己的成绩不也是非常好的吗?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旁边的人突然动了一下,被子被扯走了些。

    韩修泽回过神来。

    这几天刚刚停止供暖,所谓乍暖还寒,晌午的时候虽然春光明媚,夜里却还是很凉的。

    安亦稞应该是冷了,才会裹紧被子蜷起来。

    叹了口气,韩修泽发现自己对着如此倔强的安亦稞还是气不起来,光是想到他冰凉的指尖就已经开始心疼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就是这么在乎他。

    无奈认命的韩修泽摸黑翻了个身,轻轻地从后面连人带被子都抱了个紧。

    又是片刻的沉默。

    “快睡吧。”安亦稞终于用平日里正常的语调开了口,没有挣扎,没有推开。

    看样子是已经平静下来了。

    韩修泽故意带了点委屈的语调,轻声:“睡不着了。”

    窸窸窣窣,是纯棉被罩摩擦的声音。

    安亦稞将双臂伸出来,虚虚抱在身前,刚好覆住韩修泽的小臂。

    “对不起。”

    “之前不是说过了,永远别跟我说‘对不起’。”

    “嗯。我不该发火的。”

    “你那也能叫发火?跟个猫崽子挠人一样。”

    很好,小腿被踹了一脚。

    被踹的韩修泽心情也慢慢归于平静,手上又紧了紧,将脑袋也凑过去。

    “果果,不想说就算了,但是别再这样了。身体吃不消的。”

    “嗯,我知道。明天再说吧。快睡。”

    轻柔的语调总有种催眠的魔力,前一刻还在说着不困的某人,下一刻就像是被施了沉睡魔咒般,和自家发小一起沉入了无梦的好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噩梦之因(一)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韩修泽和安亦稞都还在睡着。

    好在韩家妈妈已经习惯了安亦稞的早起,平时就随手敲几下门,喊一声“早饭快要好了,抓紧时间出来吃饭”,并不直接开门进来。

    所以,万幸,两只崽子缠成一团的样子,没有被家长发现。

    然而被惊醒的安亦稞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手忙脚乱地推开八爪鱼般紧紧缠着他四肢的韩修泽,安亦稞一个轱辘爬起来,惊魂未定地急速喘息。

    一旁的某人鼻腔里哼了声,翻身还要继续睡。

    安亦稞扭过头,看了韩修泽片刻,无语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耳朵。

    于是,美好又忙碌的清晨从嘹亮的“嗷嗷”声中开始。

    直到走进校门,韩修泽还捂着自己通红的耳朵可怜兮兮地冲着他家果果控诉,声称若不是自己机警,耳朵早就被揪掉了。

    安亦稞懒洋洋地眯着眼睛,静静地听着,不搭理他。

    “嘿,兄弟,大早上就一副受委屈小媳妇儿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何远从后面赶上来,扑在两人中间,笑呵呵地打趣道。

    “去去去,离我们远一点。”韩修泽嫌弃地抖掉何远搭在肩上的爪子,又瞄了眼他和安亦稞之间的距离,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好友拽到自己的另一侧,跟安亦稞隔开。

    “啧啧,要不要这样。”何远嘴里不服气,面上的神色却是一副“行了,我懂”的表情,“不过,安亦稞你真的没事吗?脸色这么差,晚上是不是熬太晚了?”

    “没事的,这几天没睡好,过阵子就好了。”安亦稞揉了揉眼睛,冲何远微微一笑,转了视线去看身边的发小。

    韩修泽也在看他,黑亮的瞳孔里满溢着关切和担心,还有欲言又止的隐忍。

    “那就好。你说你这成绩都年级称霸了。所谓高处不胜寒,差不多行了啊,给我们也留点活路。”何远说着,拍拍韩修泽的后背,“那我先走了,还有个题要去班里问问同学,拜拜。”

    “去呗。回见。”韩修泽随手一挥,眼睛却还是盯着安亦稞不动。

    “好了别担心了,”被盯的人觉得自己脑袋都快被视线给点着了,妥协道,“先好好上课,晚上放学再说。”

    “行,这可是你说的,我等着。”

    得到了允诺,韩修泽悬了几天的心算是稍稍放回去了些,老老实实地学习,耐心地等到了夜幕降临、晚自习结束。

    放学之后,同学们都回家去了,安亦稞锁好教室门,转身看着站在昏暗走廊里的发小,不着痕迹地偷偷吐了口气,温声道:“走吧,回家。”

    韩修泽原本已经有些急不可耐地想要接连发问,但是听了这温温软软的一句话,就好像是外面树上的樱花一瓣瓣随着和缓的春风飘到了心尖上——完全急不起来了,只想托着它慢慢融化。

    安亦稞走了几步,发现某人傻愣愣地没有跟上来,于是停下,伸手一扯将人拽到身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