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安亦稞话刚出口便是一顿,想着心思都被看透了还有好遮掩的。先前是怕说出来徒然给他增加压力,现在看来这货完全就是个抗压的绝缘体,根本不知道“发愁”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于是实话实说:“就梦到你高考没发挥好,考砸了呗。”

    “就这个?”

    “嗯。”

    韩修泽莫名地有些开心。原来果果这么紧张他,比他自己还要紧张。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时间已经不多了,可是就算以你目前这个名次,凭着好运气拿到的名次,想考帝都的好学校都还很悬。我以为两年足够了,甚至预想了你中途坚持不下去该怎么办。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这一环出了问题。”安亦稞的语气中带着懊恼,“明明知道知识体系的积累很难,需要时间,以为只要给你做好了归纳总结就一定可以事半功倍。结果事实证明是我低估了难度。都是我的错。”

    “说什么呢,怎么就是你的错了?”韩修泽一听他又开始自责,想都不想就立刻反驳,“考大学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儿,你就算是完全不管我都没什么不对的。现在你为了我浪费那么多时间,还担惊受怕……亲爹亲妈都不如你对我好。这要是还有错,那我成了什么了?”

    安亦稞静静地听着,心中想说这不一样。如果是作为朋友,作为发小,确实,足够了。

    可是他要的本就不只是这么简单。

    想要去帝都,又想和眼前这人永远在一起。原来这样的目标竟比想象得还要难上许多。

    错的确在自己,实在是,太贪心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是神

    安亦稞闷闷不乐地垂头走着,对于身边人的开解无动于衷。

    钻牛角尖人通常都是这样,“我不听,我不看,我不管,我就是这么坚定。”

    这下子可把韩修泽给急坏了。

    引经据典滔滔不绝这种考验口才的事情显然不是运动系男生的风格。

    除了重复说些无力的句子以外,他实在是找不到别的说辞了。

    眼看着走到了楼下,安亦稞的半张脸始终隐藏在夜晚的阴影中,只能看到微微皱起的半边眉头。

    韩修泽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抓住肩头将人抵在了楼梯口的墙壁上。

    “够了!你再这样下去,咱俩这高考就都别考了!”

    完了。

    火急火燎地将话说出口,韩修泽发现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十足十的不耐烦。

    果果该不会以为自己在凶他吧?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

    安亦稞终是抬起了眼皮,看着眼前人。

    试探性地对视,韩修泽感觉自己的目光像是撞进了平静无波的湖水,找不到一丝波澜。

    王立辉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你家安亦稞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安静起来特别可怕。看他的表情也好,看他的眼睛也好,你永远都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韩修泽心中无奈一叹。

    他家果果哪有那么难猜。

    像现在这种状况,不是很明显吗?他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他在乎的,只是他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把事情都一个人扛起来?明明跟我差不多大,操心的事儿比二十个我想得都多。”韩修泽半是心疼半是无奈,语气不自觉地放缓,“我刚不是都说了吗?能有现在这样的成绩全都是凭着你帮忙。这世上绝对不会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了。只要继续全心全意去努力就行了。你也说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不是神,有些事儿不能如愿正常得很,没啥大不了的。难不成考不好了日子就不过了?”

    韩修泽说出来的这些道理,安亦稞自然是懂得的。这些日子煎熬着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

    其实从最初的一开始,安亦稞就已经预想过了多种可能的结果,其中当然也包括着韩修泽百般努力都没能考上想去的学校。当时也都想好了后路和对策。

    只是事到临头,反而临阵则乱地开始担心害怕而已。

    如今,安亦稞听了韩修泽的念叨,终于坦然下来。

    有些话,自己劝自己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力度,偏偏是专属的那个人,就不经意地那么说出来,轻而易举,就被说服了。

    看到发小的神色终于有了松动,韩修泽长出口气,将人揽过来一起上楼,“你想那么多干嘛,弄的吃不下睡不着的,万一到时候反而是你考砸了那才叫追悔莫及呢。”

    “嗯。我知道了。”安亦稞应了声,拍拍肩头搭着的那只手,冲身边的人浅浅地笑了下,“没事了,放心吧。”

    “这还差不多。”韩修泽嘀咕着,心脏却突然咚咚地跳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