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坐,你先放我下来。”

    “嘿,果果你神志不是挺清醒的,到底醉了没?”

    “……”

    安亦稞小猫似的用侧脸蹭他。

    韩修泽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感觉简直令人窒息。

    不管是皮肤的温度,发梢的触感,还是清浅又带着酒气的呼吸,在咫尺间被扩大了千万倍。

    百爪挠心一般令人发疯。

    韩修泽受不住了,手上动作松懈,想把安亦稞放下来。

    谁知安亦稞似乎是早已等得不耐烦,见磨蹭无果,竟发狠地一口咬住了韩修泽的耳朵。

    ……

    这已经不是令人窒息,也不是百爪挠心的境界了,韩修泽三魂七魄仿佛已经离体而去,受到的刺激如果能按照重量来量化,估计都要以吨位来计算。

    幼小心灵受到巨额刺激的结果就是,石化了的韩某只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松了手。

    “嘭”的一声闷响。

    安亦稞摔在了地上。

    韩修泽反应过来,扭头就见到安亦稞叉着腿毫无形象地坐在那里,像个孩子似的仰着脸看他。

    倒吸一口冷气,韩修泽连忙转身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检查着安亦稞的状况:“没事儿吧?摔疼没?”

    “没。”安亦稞脸上笑眯眯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真的假的?真没事儿?不疼?”

    “嗯。”安亦稞十分肯定地用力点头,然后自觉主动地抬起双臂环住了韩修泽的胳膊,又将头枕上了韩修泽的肩窝。

    “……”

    韩修泽崩溃地扶额。

    看来,是醉得不轻。

    “好了好了,起来吧,地上凉。”

    摇摇晃晃地将人扯起来,韩修泽不敢再放手,而是把他的果果牢牢地圈在怀里,一起坐在横杆上。

    “果果你这样不行啊,啤酒才多少度数,到底喝了多少才能醉成这样。”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喝了。最好都不要再沾酒。听到没?”

    “何远那群二货也是,也不看着点儿,关键时候真是靠不住。”

    韩修泽望着来车的方向,絮叨着。

    “我高兴。”

    安亦稞的声音不轻不响地传来。

    “高兴?因为跟何远他们打游戏啊?不能吧,你平时对这也没多大兴趣,赢几局就能高兴成这……哦……我知道了……”韩修泽说着说着突然回过味儿来,不自觉地目光放柔,与安亦稞对视,“是因为分数和志愿?”

    “嗯,”安亦稞眼中的光芒越发明亮,竟似乎开始带了些灼人的温度,韩修泽沉溺在其中,只听身边的人一字一顿、特别认真地继续道,“现在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我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第一百五十四章 患失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没有铺垫,没有修辞。

    意想不到,却深深地撞进了心里。

    韩修泽说不清自己当下是个什么状态。理智似乎还在,还能清醒地意识到他们坐在公交站前,等着坐车回家。

    却又仿佛是醉了,路边树上的蝉鸣消了声,空气中浮动着的闷热潮湿也像是被隔离在看不见的结界之外。

    一切都太不真实,像一场梦。

    公交车进了站。

    热心的司机师傅发现仅有的两个预备役乘客还傻乎乎坐在那里,像雕塑一样对视着,满脸状况外的飘忽表情,便重重地按了两下喇叭。

    个儿高的那个先回过神来,拖着人七扭八歪上了车,按在座位上,然后才过来投币。

    “年轻人啊,大半夜不回家在外面晃荡,还喝酒。爸妈知道要生气的。”

    司机师傅是个中年汉子,方脸,浓眉大眼的。许是自家有个差不多年岁的孩子,车里又刚好没有别的人,所以忍不住冲着韩修泽数落了两句,语气倒是挺亲切和蔼。

    韩修泽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想说他们家果果是个乖孩子呢,自己也没有故意半夜不回家。

    可是这会儿嗓子发紧,一个字眼儿都蹦不出来。

    “去吧去吧,好好坐着去。”司机师傅撵他。

    韩修泽乖乖点头,走到安亦稞身边,坐好。

    然后就像之前很多年挤公交的时候一样,安亦稞歪了脑袋,枕着他的肩,睡着了。

    到家已是凌晨,时间逼近一点。

    因为知道必然会很晚才回来,所以韩修泽下午出门前就跟家里报备过了,打算直接住在安亦稞这里。

    现在开了门进了屋,看着被他扶到沙发上之后就蜷作一团的人,韩修泽脑壳痛。

    发生了刚才的事,他自知再不可能若无其事地跟安亦稞挤在一起睡觉。

    可是客房很久没人住了,安亦稞最近又懒得活动,必然落了灰。

    回家的话……不但会被问为什么回去,大概还会被自家老爹一巴掌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