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莉没有抬头,就好像问她的不是坐在她对面的敖攀,而是放在她面前的那碗海鲜沙拉。

    “我们说好了见面的时间。他从来都是个守诺的男人,以前他从没有失约过,从来没有。就算有变动,他也会想办法提前通知我。可这次,他却让我空等了一场。我很担心,我以为他受了伤或者遭遇到其他无法前来见我的理由。可我必须要见到他,我想告诉他,我怀孕的事情,我必须赶在被发现前逃走。他曾经告诉过我,他的父亲住在哪里,于是,我只花了很少的一点钱,就从他父亲的手下嘴里,得到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说到最后,眼泪,顺着她姣好的面颊,缓缓滑下。

    很美。

    珍珠白的细滑肌肤,衬在全黑的装束下,我见犹怜。

    于是,黑曼巴和敖攀自然也不再追问下去。

    他们轻声表达过歉意后,便专心致志地享用起面前的午餐。

    牛排煎的恰到好处,红酒酿的清涩回甘。

    黑曼巴吃的还算满意,如果对面,没有个看似柔弱的电灯泡的话,就更完美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黑曼巴抹了抹嘴角,问茱莉。

    茱莉蓝色的大眼睛中,是让人无法视而不见的哀伤,“我,是不是,给你带来了麻烦?”

    她用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虽然尾音有些含糊,但黑曼巴相信,自己没有听错。

    他两眼微眯,缓缓放下手中的刀叉,就在这时,一只手,抚上他的大腿。

    他知道,这时敖攀在暗示他,稍安勿燥。

    于是,他举起酒杯,啜饮了一口,待酸涩的液体缓缓滑过喉咙,他才依旧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回答道,“怎么会?女士。您,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恰恰相反,如果能为‘安森’做些什么的话,‘我们’会义不容辞。”

    大腿处的手,奖励般的揉捏了他一把,随即,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真是,非常的,令人遗憾。

    对于黑曼巴的咬文嚼字意有所指,茱莉的脸上,并未露出丝毫不悦或者尴尬,但敖攀还是注意到,她握着叉子的手,指尖泛白,没有血色。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可以去的地方,我们会找人护送你过去,并在当地对你加以秘密保护。”

    茱莉哀伤的轻轻摇头,“我现在,哪儿也去不了,因为亚瑟知道我所有能够落脚的地方。”

    亚瑟,就是昨天那个,被敖攀一招之内,变成孤家寡人的,茱莉名义上的未婚夫。

    “看来这段时间,你只能暂时跟着我们了。不过,我们在这里也有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希望,在我们外出办事的时候,你最好能躲在房间里,不要出去。虽然这将有些无聊,但总比没命要强,你说,是么?”

    黑曼巴的语调,温柔的像在读情诗,但同时,又威严得让人不敢违背他的意愿。

    茱莉勉强的笑了笑,“你们放心,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想活下去。”

    说着,她擦了擦嘴角,从随身的坤包中抽出一张纸币。

    敖攀连忙阻止,“女士,请给我们,为您买单的荣幸。”

    目送茱莉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敖攀看向她吃剩的沙拉碗,悠悠地开口问,“你说,一个怀了孕的,拼命想保下腹中胎儿的女人,会肆无忌惮的吃下那么多的蟹肉么?”

    黑曼巴耸了耸肩膀,“别问我,在这方面的经验与知识,我与你一样匮乏。再说,女人这种生物,你根本无法为她们冠上,有逻辑,可预知,理性……这类形容词。她们可以一边叫嚣着减肥,一边对甜点来者不拒。”

    午后,阳光略刺眼。

    既然昨晚夜探二十三号家的行动被打断,那么做事有始有终的黑曼巴,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再走一趟。

    昨夜被敖攀挥手之间撂倒一片的雇佣兵,此时尸体已全都不见。

    只有摆放的歪七扭八的桌椅,提醒着来人,昨夜这里发生过什么。

    如此看来,那个亚瑟,倒也不是泛泛之辈。

    房间里应该已经被人搜查过一遍,手法粗鲁,毫无章法可言,一看就不是暗网所为。

    可到底是茱莉所为,还是其他什么人干的。目前还没有头绪。

    原本,做为十七号的秘密情人,茱莉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只是现在,毒夫夫二人组,已在她的身上,烙上了个大大的问号。

    一楼只有会客室、餐厅、厨房以及不能洗浴的卫生间,整体来说,这里的布置,走的是简约风格,处处都彰显着,单身汉特有的生活痕迹。

    就在二人准备到楼上查看一番时,敖攀的腕表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戴好蓝牙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