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拿起餐布擦擦嘴角,“我想,在我们上船之前,一定有人对我们做个详尽的调查。交易自上船开始,整整七天。有公众交易大厅,每天下午和晚上,各有一次拍卖,每次拍卖都是十一件商品,没人事先知道会有什么商品将被拿出来拍卖。有的拍卖品,错过了就再也不会出现了,但有的拍卖品,拍卖过一次后,还会有同样的,相似的,再拿出来拍卖。”

    黑曼巴眉头微蹙,“可是,您曾经告诉过我们,有人付出的金钱,有人付出的是自己的能力,这?”

    “哦,是这样的。每件拍品拿到台上展示之际,拍卖师会告诉大家,这件拍品的主人,要的是什么,要钱的,就只认钱;要能力来换的,比如,需要一名高级杀手为他杀个人的,那就会有人举蓝色的牌子,牌子上的数字越小,能力越强,谁数字小,那件拍品就归谁。”

    黑曼巴两眼眯起,难不成,三位杀手上船,也曾想用自己的杀人本事,换取自己想要的拍品?

    “参加交易的人里,有您认识的么?”

    老人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在上船前,先被拉到一处,在那里换上定制的礼服,头戴硅胶制成的面具,面具里设有变声器。那个面具很奇怪,必须要用特殊的药水才能取下来,连洗澡游泳的时候,都掉不下来,也并不影响吃饭,一开始会有些不习惯,习惯了就会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黑曼巴暗暗惊诧,考虑得够周到的。

    也就是这样周密的防护,才更能让人释放出自己不可告人的欲望。

    老人喝了口茶,继续道,“除了公众交易大厅,还可以花一笔钱,进入为各人单设的交易间。为什么我说,在我们上船之前,一定有人对我们做过深入的调查,那是因为,当我进入独立交易间后,屏幕上只有一行字,问我需不需要从当前的困境中解脱出来。”

    “你答应了?”

    “不,事实上,我犹豫了整整五天。直到最后一天,才达成了这笔交易。”

    “为什么?”敖攀有些好奇。

    “因为,首先,那个时候我还寄希望于丑闻不会被公开;其次,我担心,这就是个陷阱,如果我答应的话,就等于变相承认了我们在做有违国际公约国际法的事;最后,交易本身,让我答应的条件,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黑曼巴喝了口茶,淡淡的问,“那您,为什么又同意做交易了呢?”

    “因为,他们给我听了几段电话录音,那里面,副总统的声音我绝对不会听错。”

    敖攀盯着他的眼睛,“您难道没有想过,声音是可以合成的?”

    老人摇头反驳,“声音可以合成,秘密也能合成么?有些只有我和他之间知道的事情,外人怎么可能随便合成出来?”

    而且,就算电话录音是合成的,是假的,也显然已经有第三方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交易。

    这个时候,恐怕傻子才会错过这样一个‘避祸’的好机会。

    黑曼巴喃喃道,“那怪,那个组织叫‘秘密’。”

    现在想来,简直没有更合适的单词,做它的名字。

    听了老人的话,敖攀浅浅一笑,但目光还是没有离开老人的脸,“那,他们让您为这笔交易的付出,奇怪到什么程度?”

    “他们让我搬到这里,不能离开这里,然后在这里等待命令。但他们向我保证:他们将来需要我完成的事情,一定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且不违反人伦道德的。”

    闻言,敖攀淡淡一笑。

    不违反人伦道德,却没说不违法。

    这显然是在玩一个文字游戏。

    而老人就像一条咬钩的鱼儿,恐怕再也无法挣脱开来。

    从老人苦笑连连的表情中,他知道,他心中所想,与老人所担忧的,不谋而合。

    “他们这次让你上船,就是为了去接受指令?”

    老人长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一旦我上了船,无论他们让我做什么,我也必须去完成的。”

    不按照他们说的去做,先不说无法在茫茫大海上逃走,要知道,他运送违禁品暗中支持反政府武装的秘密,可还握在人家手里。

    他可以死,反正现在也是了无牵挂。

    但跟了他一辈子的亲信们,他怎能忍心看着那些人,那些人的家人,一辈子生活在强烈的谴责以及被暗杀的恐惧之中?

    敖攀垂下眼帘,如果和黑曼巴一起上船,凭他们两个人的本事,在完成调查的同时,保护老者,倒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只不过,他们需要向暗网之神kg汇报两件任务之间的联系,说明这并不违反暗网的规定。

    就在敖攀准备跟老人说,他们会考虑一下老人的请求时,却见皮卡气息紊乱的出现在了窗口,他虽然性格外向,爱玩爱闹,却绝不是个不知轻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