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情那景,让身为船老板的他,也得意极了,自豪极了。

    所以,即使靠了岸,他也依然喜欢时不时在船上住住,享受着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碧海清空,阳光明媚。

    在这里,在这个高高在上的船长休息室里,他感觉,他就像主宰万物的王。

    然而今天,没有阳光。

    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人生在世,谁还不经常遇到几个不如意的坏天气?

    可随即,他惊讶的发现,天气很好,不好的是,他一侧的窗户被银灰色的船舷遮挡住了全部景色。

    他茫然的从舷窗中探出脑袋,然后用力把脖子向上仰,再向上仰,在脖子几乎要扭断之际,他才隐约看到甲板边的栏杆。

    如果把他的船依旧比成安格斯牛,那么,眼前的这艘邮轮,就是地震龙。

    他琢磨着要不要下船,去码头上打听打听到底从哪儿来的这个庞然大物?

    他的眼睛,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红光,刺的生疼。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他的额头,此时已多出个红点。

    红点,来自狙击枪的瞄准器。

    他吓得动都不敢动,扒在船舷上的双手慢慢的举了起来。

    “保持双手上举,慢慢的转过身来。”背后,响起一个怪异的男子声音。

    他听话的一点点缩回身体,即使因为紧张,双手在收回时重重撞在窗框上,他也依然保持着投降的姿势,并不敢呼痛或者查看一下有没有出血。

    他有些想不明白,眼前这两位,披着长长连体兜帽披风,带着惨白没有五官的面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的进入他的船长休息室的。

    因为他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那就是,睡前一定从里面反锁好房门。

    但显然,现在已来不及纠结这些个细枝末节。

    因为他双眼一黑,便如烂泥一般瘫倒在地板之上。

    女神号的登船检查,总是很严格的。

    这一次,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还要严格。

    连空气中,都飘散着浓重的紧张气氛。

    上船做交易的客人,都是从指定地点,被一辆辆同款同色同牌照房车,直接拉到码头上,车门,正对着通往船舱的封闭式跳板。

    上车时,他们还穿着自己的衣服,下车时,除了身高,他们已然变成一模一样的斗篷面具人,甚至连胖瘦都看上去差不了多少。

    所有的身份确认,全是在房车内完成的。

    身份核对无误,房车绕几个圈子开到目的地;

    要是有冒充,那房车就是他的人生终点。

    身份核实上船后,只要不乱闯,接下来的七天之旅,则不会再有任何盘查。

    但这一次,他们上船后却没被允许去自己的舱房,而是被礼貌且不容拒绝的强势,引领到底舱一间至少能容纳一百人的大型会议室内。

    有人立刻言辞激烈的提出抗议。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观望。

    吵闹之际,一个神秘的声音,自众人头顶响起,“各位亲爱的朋友,据可靠情报,我们的船上,混入不受欢迎的人,出于对各位的保护,才不得不比以往更加的谨慎。毕竟,各位来到这里,是做交易的,而不是来泄露机密甚至送命的,对么?”

    这话,不软不硬,细细琢磨,又满是威胁。

    “那总要给我们一个时限吧?如果真感觉不安全,那就索性取消这次交易会好了。”

    ‘给出时限’的提议,得到大家一致的呼声。

    但赞同‘取消本次交易会’的声音,则明显少了许多。

    “不急,待所有人都上船后,我们会最后做一次人数上的核对,到时候,自然能见分晓。”

    这话落下没几分钟,最后一波客人便也被送了进来。

    所有客人,被要求在沙发上坐好,一位和他们同样打扮,只是斗篷上的胸针是团红色火焰的人,拿着个仪器,对着每人出示的邀请卡,依次扫描过去。

    斗篷下,有人紧张的双拳紧握。

    终于,一行人在一个面具人前停下脚步,“请出示您的受邀卡,先生。”

    突变,就发生在瞬息之间,

    ‘啊~’随着一声大喝,面具人掏出的,不是什么受邀卡,而是一把最新式的微冲,“妈的,老子是为杀毒夫而来,谁敢坏了老子的好事,就别怪老子,”

    他的叫嚣,戛然而止。

    正不知发生何等变故之际,就见他的身子,轻轻晃了晃,轰然倒地,他手中的抢,也重重砸在厚厚的波斯羊毛地毯上,甚至还在原地弹跳了两下。

    “你们怎么随便杀人?”

    虽然隔着变音器,依然能听出问话之人的忐忑不安。

    “各位亲爱的朋友,”声音,不是出自检查人之口,而是再次出现在众人的头顶之上,“我们的职责是维护规则保证安全,在座每位受邀者的安全,交易品的安全,以及女神号的自身安全,都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任何威胁安全的行为,都将收到最直接最严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