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正好落入乔伊眼中,他心头一喜,再定睛看去,吉恩的手指又安安静静地垂在身侧,就好像他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

    他不敢把他看到的告诉吉恩,他怕那只是他一时之间的眼花,他不希望吉恩再承受一次失望。

    “黑曼巴原本是要给霍克当保镖的,”吉恩继续喃喃自语的分析,“可前天下午前去接霍克的人回来向我汇报,最后上船的,只有霍克一人,对么?”

    “是的,先生,当时霍克先生说,黑曼巴以这是个陷阱为由,在上船前一刻,拒绝了他。这件事还惹得霍克先生大发雷霆。这几天我一直有关注他的动向,霍克先生基本都待在房间里,除了去过一次酒吧,其他地方哪儿都没去。”

    “昨天下午,前去给霍克传话的人呢?”

    乔伊有些慌乱,“对不起先生,昨天傍晚的枪击,以及对黑曼巴的追捕,我,我,”

    吉恩挥了挥手,语气冷漠,“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带上一队人去霍克的舱房。我敢打包票,现在的这个霍克,一定是假的。只是我不确定,假扮霍克的,到底是黑曼巴,还是敖攀,如果是敖攀,活捉,如果是黑曼巴,格杀勿论,明白了么?”

    乔伊看着吉恩因激动而不由自主挥动的手指,愣神之间,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此时,吉恩才注意到自己已经露馅,有些不自然道,“你说的没错,药效过后,知觉就慢慢的恢复了过来。”

    但乔伊知道,吉恩的手,一定不是在刚才才恢复的知觉,因为他的表情中没有激动,反而有着一抹淡淡的不自然。

    不自然,乔伊苦笑,原来,先生也会因为撒了谎,而不自在么?

    “明白了。”心中感慨万千,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他一低头,将面具扣在脸上,和前来汇报之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前往霍克舱房的路上,乔伊一直在走神,他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个笑话。他不明白先生为什么要骗他?但只要是先生希望的,他都会尽力去做好,尽力让先生满意,开心。

    他始终记得,在他十岁那年,那只伸向他,并将他拉出地狱的,温暖大手。

    而此时,黑曼巴和敖攀,正一前一后,走出舱房。

    两队准备生死相搏的人,却在楼梯上,擦肩而过。

    三楼的赌场,出乎意料的热闹。

    虽然拍卖会取消了,虽然所有交易都可以在自己的终端上进行,但是,想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客人们乖乖待在房间里哪儿都不去,显然不那么现实。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经历了昨晚的交易大厅枪击血案后,今天出现在赌场里的人,反而比第一天还多了一些。

    或许,血案激发了他们喜欢刺激的基因?又或许,只有出来走走待在人多的地方,才能让他们感到安全?

    黑曼巴和敖攀,自然不是来赌博的。

    他们决定此时动手,一来,他们预感到枪击案发生后,吉恩必然有所动作,越早揭发吉恩,解救一船人的把握性更高;二来,相对于黑夜,往往正午时分才是守备们一天中最松懈的时候,因为他们惯性思维,没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窃。

    也正因为如此,当显示屏上出现几秒的雪花时,他们也只是起身检查了一下连接线。

    而当显示屏出现雪花的同时,乔伊的手指,正好摁在霍克舱房的门铃之上。

    短暂雪花后,监控恢复正常,负责安保的两人扫视一圈屏幕,并未发现异常,于是便又坐了回去。

    几下门铃后,乔伊不再犹豫,掏出手枪,对准门锁就是两枪。

    监控室内,其中一个安保凑近屏幕,突然发出两声怪笑,“看,墙角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监视器的屏幕右下角,两件黑色的斗篷,正以站立的姿势挤在墙角的位置。

    从两件斗篷的姿势以及微微颤动的布料来看,斗篷里的两个人,此刻一定没干好事。

    另一个凑近,兴致勃勃,“把镜头转过去点。他们肯定以为这里镜头扫不到他们。”

    “啧啧,也太心急了,就不能回房间?”他的口吻,可一点没有指责的意思。

    “这才有偷情的快感。”

    “嗬嗬嗬。”

    他们两个兴致勃勃地议论之际,乔伊已经一脚踢开舱房的门。

    舱房并不大,一目了然且静悄悄,只有海风,吹动窗纱在半空飞舞。

    “搜。”

    一声令下后,随着柜门打开,‘人肉粽子’从里面滚了出来。

    “快去查霍克跟踪器在哪儿显示。”乔伊气得音调都有些变了。

    监控室内,两位安保的视线被镜头里的斗篷牢牢吸引,虽然他们只能看见斗篷,但他们的大脑,已经替他们补充完许多刺激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