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看着眼前的一堆,江珮实在无话可说,“不是过两天,泥瓦匠要在那边吃饭吗?你带回来做什么?”

    “是志闻给我收拾上的。”董志兆道,“他说放在那边就冻了。”

    这人说话能信吗?刚才还说自己拿的,现在又推锅给自己的兄弟。反正现在也有了东西,人也饿了,就看看做一顿晚饭,在这边吃得了。

    捎回来的东西里有一点儿玉米面,江珮用水和稀,在盆里用筷子搅拌均匀。锅里倒油,灶里细火。

    锅热了以后,倒一些玉米面糊,用锅铲轻轻铺开,薄薄的一层,然后慢慢加热,熟了就是薄玉米饼。

    灶台上剩下一块白菜头,收拾了一下下锅炒了。

    网兜里还有一罐午餐肉,正好可以和剩的几片蘑菇做汤。很简单,锅里加少许油,葱花炒香,倒水,加盐,放蘑菇,最后用调羹挖着一块块的午餐肉进汤里。

    汤很容易熟,没多久,一桌晚饭就做好了。董志兆的钻子也打好了。

    “媳妇儿真是聪明能干。”董志兆收拾了灶前,又把饭菜端去了小间里。

    晚饭的时候,两人习惯对彼此说白天里自己做了什么。江珮说了老奶奶过寿的事;董志兆说着新屋以后怎么添摆设。

    以后的日子幸福简单而又美好,除却笼罩在北山村的那片恐惧。

    吃过晚饭,将这边收拾干净。董志兆把剩下的菜汤泡了饼子,倒进黑狗的盆里。

    夜晚很冷,白天里化了冻,现在大地已经被冻得结实。市场周围全是黑漆漆的,只有小屋的一盏灯光,带着温暖的烟火气。

    “回家吧!”董志兆给江珮披好衣裳,“我还要去爹那里,让他查个日子,宅基地那边好动工。”

    夜空中没有一丝光亮,好像点点星辰也已经被冰封了起来。

    江珮缩着脖子,看看四下,这么安静,让人觉得诡异。闫麻子始终是个祸端,不知道何时才能抓住。

    “过来。”董志兆把自己的围巾缠去江珮的脖子上,大掌捧着她的脸蛋儿,“我们回去。”

    身后的小屋越来越远,渐渐地淹没在漆漆夜色里,只有狗链子还带着轻微的哗啦声。

    一路走着,江珮不明白。明明闫麻子就藏在山上,村里的人都躲着,为什么董志兆还敢走夜路,还拿着手电筒四下的照?

    “今天我来石场,等你说的那两个石匠。”董志兆攥着江珮的手,“可是来了五个人,说是也想过来这边上工。”

    “也是从老两石场来的?”江珮问,鸽子沟的石场接连出事,最近又不可能上工,肯定有不少人想走。

    “是,我全都答应了。”董志兆道,他的步子大,但是为了照顾江珮,他特意慢了些。“最近石场的活儿有些紧,多些人也好。”

    “我总觉得过来的人太多,老两那边会不乐意。”江珮说着,眼睛时不时的看着周围,神经警惕。

    “管他乐不乐意,是石匠们自己愿意过来的,又不是咱过去抢的。”董志兆毫不在乎,“再说,他现在敢在鸽子沟露面吗?”

    这样想想的确是,闫麻子在逃,他和老两有过节,自然是不会现在出现的。

    回了北山村,董志兆直接去了董家,商量明天老奶奶过寿的事儿,再就是算个日子。

    到了老屋,已经是十点了,董志兆和江珮洗了洗就睡下了。

    第二日,天依旧冷得可怕,惨淡的日头隐在薄薄的云彩后面。

    吃了早饭,董志兆带着董志闻去了石场。昨晚,董卓说了,要董志闻去给石场小屋挖自来水沟。

    收拾了老屋这边,江珮想去前屋,问问今天要不要去董五爹那边帮忙?

    刚走出门口就碰到董卓往村后走,身上披了一件旧袄,腰上挂了两根绳子,腋下夹着一把镰刀。

    “爹,您要出去?”江珮问。

    董卓嗯了声,从衣兜里掏出烟盒,咳了两声,继续往前走。

    江珮也没在意,今天老奶奶过寿,估计董卓就是去地里看看,不会走远。

    前屋,董母正在院子里晾衣裳,搭上没多久,衣裳就已经被冻硬了。

    “娘,我也去五爹家吗?”江珮问,帮着把地上的盆给收了起来。

    “你不用过去了,今天那边人多,我过去就行了。”董母擦干净手,“昨天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没什么事儿。你还是去石场帮着做饭吧!”

    今天董淑莲要去董五爹家帮忙,所以石场那边的午饭,就要由江珮来热。

    家里这边没什么事儿,江珮就去了石场。

    市场的积雪清理了一些,石匠们正在凿着石头,其中多了几张生面孔。

    远处水洼的地方,是董志闻单薄的身影,正在铲着土。现在大地已经开始上冻,挖沟要比以往费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