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点点头,哆哆嗦嗦打开鞋柜,看看里面摆放的破旧拖鞋,随即改变主意,“你们就这么进来吧,不用换鞋。”

    泛黄的瓷砖、老旧的家具,无一不在显示,他们的拮据。

    可同时,屋内摆设干净整齐,地板拖得发亮,老人身上的衣服,洗的发白,却也干干净净。

    裴震宇和沈亦枫对视一眼,也许死者,并不像之前了解的,那么浑不吝。

    稍大点的房间内,传来焦虑的老妇人声音,“老头子,出啥事了?承祖,咋还没回来?”

    老人先把沈亦枫和裴震宇,领进朝北小房间,示意他们先坐,然后,转身回屋安抚老伴。

    这应该就是,死者李承祖的房间,陈设简单,被子叠成豆腐块,床单拉的十分平整,看来三年监狱生活养成的习惯,直到现在,仍在保持。

    不一会,李承祖的老父亲,就再次进来,把门关好,才小心翼翼地问,“警察同志,是不是承祖他,出了什么大事?他妈,没多少时候了,能瞒一阵是一阵。”

    直到老人在椅子上坐稳,裴震宇才用一种,稳定人心的,磁性男中音,缓缓说出,那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老人没哭,只是手,抖个不停。

    沈亦枫手心里,紧紧攥着速效救心丸,准备一个不好,就赶紧,給老人服下。

    良久,老人才哆嗦着嘴唇,嗓音沙哑带着哭腔,“警察同志,我能,去看看他么?”

    沈亦枫,连忙点头,“可以,您等会,坐我的车过去。”

    老人轻轻摇头,“把地址说给我就行。我还要去买点纸钱。不能让孩子,到了地下,连个买路钱都没有。家里不能摆灵堂,我会对老伴说,承祖他犯了错误,又被抓起来了,判个几年就会放出来的。”昏黄的眼珠,露着哀求,“可以么?警察同志?”

    趁沈亦枫安抚老人之际,裴震宇,主动走进老夫妻住的大房间。

    他告诉老妇,她儿子,因为打架斗殴,被逮捕了,短时间内,她将看不到,自己的儿子。

    不过,她儿子委托他们,把这个月的奖金,拿给自己的父母。

    说着,打开皮包,将昨天刚取出的,两千元钱,放到床头柜上。

    老妇人满脸羞愧,拉着裴震宇的手,哭道,“警察同志,都是我这身体,拖累了家里。承祖他,不是个坏孩子,读完初中,就出去赚钱,补贴家用。刚开始受人欺负,回来也不说,后来,跟着一帮社会上的人瞎混,犯了错误,是我们没有教好他。警察同志,请你告诉他,一定要,好好改造。警察同志,他真的,不是个坏孩子啊。”

    另一边,孟达君,有了意外收获。

    上月,西区已经,连续发生两起,帮派成员被杀案。

    手指上,都纹有相似的图案。

    不同的是,一人只纹了中指,另一人和死者一样,中指和无名指上都有纹身。

    也都是一刀毙命。

    不同的是,一人是从正面,一刀捅入心脏,另一人是从背部,一刀刺破脾脏。

    至此,并案调查。

    因为,西区刑侦队,手上还有其他要案。

    所以,专案组,只能设在新区警署这边。

    西区刑侦队副队长,亲自前来,协助调查。也算,非常有诚意。

    副队长以前就和谢忠国认识,都是退伍军人,性格脾气,十分相投。

    沈亦廷如约,提供了关于虎头帮的资料。

    这个帮派的成立,也不过是,近几年的事。

    并不是电视上演的那种,杀人越货坏事干尽的团伙。邓秃子本人,当年曾因哥们义气,参与斗殴致人重伤,被判八年,他成立虎头帮的本意,只是为了,给同样从里面出来的弟兄们,弄口饭吃。

    可这些,无后台无资本无学历的,刑满释放人员能干什么?

    无非就是,在自家开的游戏厅、网吧、装修公司里,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

    前几年,虎头帮脚跟未稳时,确是因为生意之争,打架斗殴过。

    近一两年,虎头帮在西区,混的风生水起后,反而时时教导下面人,不要惹是生非。

    而让虎头帮成员,手指纹上难懂的图案,一是为了便于管理,二是防止不长眼的人,冒充栽赃虎头帮。

    虎头帮的帮规,其中一条写明:不得接纳,因强奸、猥亵、贩卖妇女儿童入狱的,刑满释放人员。

    反观三位死者,也确实如此。

    这三人,都是因为家庭原因,小小年纪就步入社会。都是刑满释放。所犯罪行也没触犯,帮规忌讳。入虎头帮的这些年,除了因为斗殴被拘留过,也再没被发现,还犯过什么事。

    由于警察,频繁出现在,邓秃子手底下的营业场所。才短短几天,就让虎头帮生意,受到不小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