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此案还有什么说不通的地方,那就是,犯罪嫌疑人是如何知道,这三个人,就是五年前,害得自己父亲没得到及时医救的元凶?

    整个作案环节,都不难看出,犯罪嫌疑人很有头脑且行动果断之人,这种人,绝不可能一经挑唆就轻易上当。

    如果说,三位死者是造成延迟送医的罪魁祸首,那么,当时造成群殴的虎头帮帮首,那个没有及时告知120急救中心,车被劫持的救护车司机及医护,就是造成悲剧的间接凶手。

    可犯罪嫌疑人,却并没有迁怒,至少,也算不得一个嗜血狂徒。

    也就是说,当时,他有足够的理由,确信这三人,就是他想杀之人。或者,换个说法,他只想杀死这三个人。

    还有,李承祖在信里,反复强调警察不可信,还说自己是被逼的,被逼的做了父亲不让他碰的毒和赌。那么大一笔钱,绝不会因为赌,那就是,因为毒。

    难不成,他在帮什么人运毒,藏毒,甚至贩毒?而这其中,也有警方人员参与?

    裴震宇突然脑海中灵光乍现,李承祖案与内鬼案,会不会存在着某种联系?

    一时之间,他觉得,这背后就好像有张密密匝匝看不见的网,让他有些透不过气,但同时,也激起了他的斗志。

    而此刻,沈亦枫的病房内,气氛也格外严肃。

    “那把枪,当年就已经失踪,现在重现江湖,我觉得,不管这狙击手是否知情,幕后之人都一定与当年的事情有关。”

    “弟,你说,这人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把枪杀我?他难道不知道,这把枪,在警方是留有案底的?”

    沈亦廷冷冷一笑,“如果排除巧合的话,那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次枪杀,是幕后之人,給我们的一个警告。”

    沈亦枫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弟,你说,裴震宇知不知道,他爸爸裴明山,和我们爸爸之间的事?”

    “你觉得,他有可能不知道么?那幕后之人,又怎么甘心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那,弟,他对你?”

    沈亦廷闭了闭眼睛,“哥,无论如何,他救我时,是真的不想我死。无论当年真相如何,退一万步,都是我们沈家欠了裴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第四十二章

    尤二虚弱无力的靠坐在墙边,嗓子早已喊哑,他想润润喉咙,可每天定量的那一小袋水只剩下几口的量,犹豫再三,还是没舍得喝。

    四周没有一丝光亮。原本的白炽灯,在他满口脏话的怒骂后,再也没有亮起。

    他不知道外面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关了多少天。

    从他醒来后,头上方的铁门,只打开过四次。每次,都是个带面具的男人,站在高处楼梯口,象喂狗似的,自上方丢下来一个冷馒头,以及差不多200l的饮用水。

    他有过无数猜想,他还想通过怒骂来证实,自己的猜想到底对不对。

    可换来的,只有,黑暗寂静,以及,断水断食。

    恍惚间,他有一种错觉,其实地球早已毁灭,而他被遗忘在这个角落,也将慢慢腐烂。

    渐渐的,他开始渴望,无比的渴望,再听到一次人声,再见到一次阳光。他相信,如果这时候,有人能满足他这个愿望,他毫不犹豫告诉他,自己在瑞士银行的密码。

    终于,当铁门再次被打开时,他用无比虔诚的口吻,祈求道,“求求你们,你们需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会一点不剩的拿出来。”

    可面具人还是一言不发地,丢下馒头和水后,重新锁好了铁门。

    尤二颓废地瘫倒在地。他没有去捡地上的馒头和水,在那一刻,他有些自嘲地想,好歹也风光了十几年,怎么临了,还怕起死了呢?

    可就在此时,头顶的白炽灯,突然大放光明,刺的尤二闭起眼睛。与此同时,他听见了,头顶铁门门闩拉动的声音。

    他的眼睛暂时还不能视物,他不知道是什么人进来了,但此刻,他的心情,就好像是天上掉下了一大包海洛因。

    “精神不错。”眼缝中,模糊看到的人影,在离尤二两三米远的距离站定,阴阳怪气地赞了一句。

    紧接着,他又叹气道,“唉,我这人啊,就是心太软,总也成不了大事。图里奥被你们害了性命,你却在这里,被养的白白胖胖,连跟毫毛都没伤到。啧啧,”

    尤二的心,猛地缩紧了。他不止一次听说,图里奥组织里有个亚裔军师,凶残阴狠无比,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一旦被他惦记上,有机会自杀,那就是天大的福分。

    能坐到第二把交椅的尤二,手里也不是没沾过血,可这时,腿还是不由自主地抖个不停,他吃力地咽了口吐沫,“图里奥不是我害的,不是我。你相信我,跟我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