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廷皱眉,有些为难,“可是,就算我们知道他们有嫌疑又如何?他们完全可以不认,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穆星说的是事实。他们可以说,穆星记错了,甚至可以说,是穆星无理取闹。毕竟,穆星之前提交自检自纠报告的事,内部传的沸沸扬扬。”

    沈亦枫一听,急道,“不行,绝对不可以再把穆星拖进来。”

    沈亦廷看向裴震宇,逻辑分析他没问题,可职场上的事情,他不懂,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好办法。

    “穆星,当时痕检科,是谁来王大为现场跟你做交接的?”

    “刘义海。”穆星想了想,突然皱眉,“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刘义海那么早出现场。”

    沈亦枫说道,“呃,对哦,大家都知道,自从邓岳来后,刘义海就从不出非正常班点的现场。”

    穆星瞪大眼睛,“需要痕检科出现场,流程上,是值班人员接到电话后,会通知邓岳,邓岳会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出现场任务。刘义海从不值班,他是怎么知道当天凌晨需要出现场的?邓岳安排的?”

    裴震宇笑了,信心十足,“不妨,我们诈一下他?做贼总是心虚的。不过,这事,咱们做不了,得需要罗警督出马才行。”

    第七十五章

    又是新的一天,早就过了上班时间,痕检科还有两个人没出现。

    邓岳是领导,做为下属,不好过问他去了哪里,可刘义海,怎么也没来?难不成,是跟邓岳请假了?以前他需要请假时,都是只跟助理说一声,无所谓同不同意,更像是通知,可今天,连这个通知也没了。

    好在,暂时也没什么必须他俩处理的事情。

    可中午过后,助理小马开始觉得不对劲,她先试着拨打邓岳的电话,手机关机,然后,她再试着給刘义海打过去电话,手机同样关机。

    她比其他人更清楚,邓岳和刘义海的关系有多糟糕,说是彼此憎恶都不为过,绝不可能一起出现场或者开会去了。再说,有什么案发现场或者临时会议,连她这个助理都不知道?

    想起昨晚看的悬疑剧,她就不由地浮想联翩,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想打个电话到邓岳或者刘义海家里打听一下,然而,两个人家里的座机,同样没有打通。

    下班时,她看着手机咬咬牙,再等等,如果,明天还不见这俩人来上班,她也只能去找贺副局长了。

    而此时,邓岳已经在审讯室里,枯坐了一天。

    今早,刚到楼下,他就被内部监察司的两位警员挡住了去路。他想抗议想质问,可看着他们自信的,仿佛证据确凿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怕,怕闹出动静来,连累自己的女儿,被人指指点点。

    在来的路上,他想打探一下带走自己的原因,可他也知道言多必失,正犹豫着怎么开口比较好的时候,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警官正翻看的档案上,王大为的名字,一闪而过。

    心里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被带进这间审讯室后,并没有任何人对他进行审讯。原本信心满满准备好的措辞,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动摇起来。

    也许,欺骗,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内部监察司怎么会越过省厅,越过自检自查流程,直接拿人?

    还有,王大为的案子,为什么会引起高层注意?他了解过那起案子,不过就是个监守自盗的公司负责人而已。当刘义海跟他说,如果接到出王大为现场任务,不能派别人,只能派他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对劲,尤其是半天后,王大为果然被杀,刘义海冷笑地逼他在痕检报告上签字的时候,这种担心,达到顶点。

    可他也不断在安慰自己,刘义海要求独自出现场,一定是为了销毁原始资料。这证据都毁了,还能把他怎么样?

    除非,邓岳的瞳孔急剧收缩,除非,刘义海先一步被抓,然后,把罪名都推到了自己身上?否则的话,为什么把自己带来却不审问?虽然,他是个技术警,从来没有审讯方面的经验,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这种情况,绝不正常。

    整整一天,邓岳的信心,不断被自我巩固和自我摧毁,重复折磨。

    而一层之隔的刘义海,虽然遭受了邓岳的同等待遇,但和始终静默坐在那里的邓岳不同,他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时还对着摄像头怒骂几句。

    监控室内,同时看着两人表现的罗虎问裴震宇,“你准备先对哪个人下手?”

    裴震宇虚空点了点显示邓岳的屏幕,吕有才不解道,“刘义海的表现,更暴躁愤怒,也更容易打开突破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