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邓岳明白,如果不把刘义海的罪給钉死,自己恐怕后半生都无法太平,一咬牙,“我怀疑,他让我签字通过的几起案子,都有问题。”

    其中,当然包括,王大为一案。

    不说其他被混淆视听的案件,就说王大为一案,果然如裴震宇等人的猜测,刘义海在原始样本上,动了手脚。

    更令人鼓舞的是,邓岳想摆脱刘义海的控制,也在暗中留意所有刘义海参与的案子,尤其是像王大为这种被特别关照的。

    因此,从他暗藏的,准备用来翻盘的证据中,找到了被刘义海替换后偷偷扔进垃圾桶里的,原始指纹样本,样本采集袋上,同时留有穆星和刘义海的指纹,样本片上,穆星的字迹十分清晰,样本取自餐盒中央,独立,一枚。

    这次,也不要其他人参与,直接将样本交给穆星,连夜检测。

    指纹匹配结果很快出来,关敏,再次落入内部监察司的视线。

    “暂时不要惊动关敏。”罗虎看着房间内的所有成员,沉声道,“现在,还没到抓捕他的最好时机。”

    穆星一听就急了,从抓捕邓岳和刘义海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两天,谢队还不知在什么地方遭罪,原本以为顺藤摸瓜的抓了关敏,就能救回谢队,现在看来,又不知会拖到什么时候。他平生,最恨那些为了所谓的大义,而罔顾少数人生命的道德婊。

    沉下脸来刚想质问,却被裴震宇抢先,“既然暂时不能动关敏,那我们就更要讨论一下,怎么从刘义海身上挖到更多的东西,”他看向穆星,眼中有坚毅,也有安抚,“说不定,还能因此,让谢队无罪脱身。”

    房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裴震宇身上,似乎在问,为什么能如此肯定?

    裴震宇朗声分析,“谢队日常,基本上两点一线,除了警队,就是家里。我问过谢队太太,最近几个月,他们家就没接待过客人,一来房间小,二来谢队夫妻二人都是不擅长交际,喜欢安静的人。能获得他指纹的地方,最有可能,就是警署内部,而有能力、有机会、有动机采集他指纹的,”

    在座都是聪明人,不用裴震宇说完,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刘义海显然不像邓岳那么好对付。

    邓岳本身罪过不大,所以,他没必要死磕,配合点,还能看在认罪态度好的份上,量刑时从轻考虑。

    可刘义海?罪行明显更大,说不定,已经退无可退,为了保命,只能选择顽抗到底。撬开这种人的嘴巴,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穆星有些担忧地看向这里警级最高的罗虎。

    却见罗虎毫无忧色,自信满满地拍了拍吕有才的后背,“走,会会他。”

    整整两天,白天坐在审讯室傻等,晚上带回拘留室睡觉,除了送饭,见不到一个人。

    生气,怒斥,什么难听就骂什么,对着摄像头竖中指,然而,换来的,除了自己口干舌燥喉咙沙哑,对方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堆上。

    就在他怀疑,这间审讯室的监控设备是不是已经被关闭时,他发现,他没有水喝了,更甚于,午饭和晚饭,都只有呴咸呴咸的咸菜和冷硬的馒头,第二天,他不再喊叫,干裂的嘴唇,丝丝作痛的喉咙,也让他吼不出来。于是,中午,奖励般的,多了一瓶水。

    今天,隔离审查的第三天,早上,一被带进审讯室,他就乖乖地坐着,直到,罗虎和吕有才推门而入。

    同时,吕有才的耳机中,传来裴震宇的声音,“他在你们进门瞬间,浑身肌肉紧绷,这是典型的防御行为。”

    企图负隅顽抗?吕有才心中冷笑,同时迅速給罗虎比划了个手势。

    坐下,吸烟,不说话。

    刘义海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俩人,咋的?当这里是吸烟室?没地抽烟,跑这里过烟瘾来了?

    终于,一根烟吸完,在刘义海以为对面这俩人要步入正题的时候,罗虎和吕有才,又点着了第二支香烟。

    刘义海绷不住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逼供的招数爽快使出来,老子要是哼哼半句,老子就跟你们姓!“

    罗虎抬起眼皮,一脸的悲天悯人,“老刘,说啥呢,都是系统内的人,虽然,我们内部监察司的职责,就是监督检查警员的操守,可也不会,把犯了罪的人,往死里整,毕竟,大家多多少少,也算同事一场。”

    刘义海懵圈了,完全不懂罗虎这么说,是啥意思。

    吕有才抓抓寸头,“家里,你也不用担心。先在这里安心反省,等关,”

    “嗯哼,嗯哼,”罗虎瞪了眼差点失言的吕有才,转头看向刘义海,“实话跟你说,这次,牵扯出来的内部成员很多,我们总不能全都关进去吧,能用的,还是要继续留用的。可以在岗位上,一边改正一边继续为人民服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