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

    他那日晚膳胃口不好便没吃,而周绥给他装的干粮也差不多没了,唯一有接触的就是葛流川的茶。

    李重衡那时就觉得不对劲,为何忽然就困意沉沉,就连外头那么大阵仗动静的声音都要等到刀直指着自己了才察觉。

    周绥在他走时叮嘱他多警惕项玄烺,他记在心里,但他未曾想到就连葛流川也要这般加害他。

    李重衡暗恼还是自个儿太轻信他人了。

    “嗯……叫您阿伯?敢问我这是睡了几日?”

    “五日。”还没等老人回答,门外便闯进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李重衡循声望去,身边的老人又开始咿咿呀呀,指着走进来的男人。

    男人似乎是冒着雨来的,浑身黑衣劲装,发髻高梳,马尾湿漉漉地贴着一条银饰高坠于脑后。他还有带着点稚气的脸,但眉宇间尽是不同于面容的萧寒杀意。

    “他不过三十,你便喊他阿伯?”男人随意地坐在了桌案前,自他进来后屋里又窜上了一股浓重的腥气,“叫他哑叔就好。”

    李重衡:“……”总感觉你这个名字更伤人呢。

    那个被称为“哑叔”的人没什么异议,反而是带了点赞同的意思,对李重衡比划了一下。

    李重衡带着歉意地双手合十,再抬眸一瞥,注意到了男人右肘衣袖上的深色。

    老人忽然又“啊啊”两声,也感觉到了男人的不对劲,便丢下李重衡转身去给男人包扎。

    待到包扎完后,男人又起身握着剑准备出去,哑叔慌忙地拦住他。

    “没事,我该走了。”男人又回头看了一眼李重衡,“我让哑叔照顾你一段时日,等伤好了你就该回哪儿就回哪儿去。”

    李重衡才彻底恍然大悟,原是这男人救了他。

    “侠士留步!”李重衡不能下床,只好喊出声,但太久没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变调暗哑,“您可否有见到我同行之人?”

    “同行之人?未曾。”男人答得干脆,说完就要离开,但刚迈出一步就顿住了,又转身,“我不知你要去往何处,但若是一路向北,劝你还是别独身一人再去了。”

    “为何?”

    男人眼中似乎有熊熊燃烧的火焰,良久李重衡才听到他开口。

    “漠北战事起,万物皆飘摇。”

    他其实还有一话未有言明,但面前此人只是寻常百姓,他只能将那句“内忧外患,国将不国”给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我其实很少去写我不太擅长的东西但是我这篇还是不怕死地写了这种比较大且杂乱(可能还蠢)的背景故事线哈哈哈哈,反正细纲也都列好了,就是修bug补丁的时候有点慌,希望大家多多谅解以及看得开心!qwq

    第67章 风云

    男人没有在草屋里停留太久,只劝诫了李重衡莫要再往北而去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就连李重衡想问一句侠士的名讳都没能问出口。

    李重衡听到漠北动荡,一时之间想起了周绥以往提过一两句的家里人,似乎就是驻守北疆的将军战士。

    他不知道周绥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该有多担忧。

    哑叔端来汤药,黑乎乎的苦汁让他更加想念起了远在坞县的周绥。

    他因为这场意外,再加上葛流川越近镐郡便不走官道的缘故,李重衡已经很久没有给周绥寄信了,他喝完药后便抓着哑叔问道:“叔,你知晓离这儿最近的驿站是哪儿吗?”

    哑叔微愣,随后摇摇头。

    “那这是在何处?”李重衡一边问一边想把原本藏在身上的地图拿出来,结果一模衣衫,发现地图不知何时已然不翼而飞了。

    估计是在他滚落山崖后掉在了哪个密林里。

    哑叔拉过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在里头写下一字——“邺”,新邺。

    李重衡现在无比感谢他识得这字,新邺就在镐郡的南侧,只要再往上一点就是镐郡,他这时明白了为何路途遥远项玄烺和葛流川非要在此地下手。

    既没入镐郡,又偏临交界,易甩锅也好掌握。

    李重衡不恨自己遭险受了伤,反而怨自己将李如意的牌位弄丢了。

    哑叔见李重衡神情晦涩,便在他手里继续写,每写一个字就让他先读。

    最后李重衡读出了哑叔要对他说的话,哑叔希望他多休养着日子再走。

    李重衡无以为报,浑身上下就没剩下几个银钱,包袱全丢在了长溪山的马车上,那个男人与哑叔对他的救命之恩实在无以为报。

    李重衡又回想起方才那个男人的侧脸,细细想来忽然觉得有些眼熟,让他莫名想到了周绥,但李重衡又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

    “叔,你知道适才救我的那位侠士是谁吗?”

    哑叔收回了手,摇头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