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李重衡面上就带了层郁色,将周绥的手放下,避开那道乌青,松垮垮地勾着他的几根指头:“痛不痛?”

    “还行。”周绥知道说不痛是不可能的,李重衡都看在眼里了,“就不小心碰了一下。”

    李重衡又不傻,幼年时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别人的欺辱和拳打脚踢,那痕迹瞧着明显就是掐出来的。

    周绥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见他气得比自己还狠,脸色差得像要随时爆炸的炸药桶,又忙抚着他的背脊:“小事而已。”

    气了大半条路的李重衡在帐前倏忽停下脚步,煞有介事地看着周绥。

    周绥被他盯得莫名,刚想先哄他进去,就听到人郑重其事地说:“我决定了,他们说得对,柳将军确实是坏人。”

    周绥:“……”你真是比他们还草率啊。

    “好好好,坏人,都是坏人。”周绥无奈道,推了推他,“赶紧进去吧,好人。”

    李重衡又抬手顺着摸了摸周绥的手腕,这才赌着气进去了。

    晁北尧拿来的乳茶就放在面上,周绥只看出自己留下的字条被李重衡拿起来看过,只不过他也没听话地乖乖待在帐里,反而跑出去给自己送面纱了。

    “现在尝尝?”周绥屈指碰了碰碗壁,“还温着。”

    李重衡大剌剌挨着周绥坐,尝了一口乳茶,没什么表情:“好甜。”

    “当真?”周绥也没尝过,见李重衡端过来,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不会啊。”

    转念一想不久前他胡乱呷醋,周绥又半开着玩笑接着说:“甜也好,去去你那浑身冒咕嘟泡的酸气。”

    李重衡侧过身,盯着周绥轻声说:“那这个还不够甜。”

    周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李重衡装作绞尽脑汁的模样:“‘去酸’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周绥感觉到李重衡在不断靠近,他一手端着那欲撒的乳茶,一手向后撑着。

    “闭眼,公子。”

    李重衡停在鼻尖相触的位置,虚着声蛊惑着,见周绥还愣着没闭上,他便伸手将掌心轻轻覆在了周绥的眸上。

    他的另一只手揽上周绥的腰,炽热而又滚烫的吻印在周绥的唇上,周绥这才惊回神来。

    “手上还有……唔……”

    周绥想要去看手上端着的乳茶,怕它晃撒了出来,一睁眼便是被大手遮住的黑漆漆的视线。

    下一瞬李重衡抽出放在周绥腰间的手,将他手上的乳茶拿走,“珰”的一声似乎放回了案上,随后又缠了上来。

    周绥感觉自己像是沉浮在水中的人,全然失了力气,任由李重衡收紧、碾磨,喘息不已。

    李重衡始终环抱着他,直到松开那一刻,李重衡才低着头拱进周绥的颈窝里,状若无意地轻吻过,又哑声说——

    “好了……不酸了。”

    作者有话说:

    再甜一下,我真的要收尾了(发誓)

    第81章 异动(结尾修,记得重看)

    元丰十八年九月,天子垂危,紫微星异动暗淡,恐天下大乱,引得朝廷之上非议之声渐起。

    “我等不便露面于京都,进宫探查一事便交由你了。”柳炳霄穿着最为简朴的粗布麻衣,将脸蒙了大半,额上早就闷出了几道狼狈的汗渍。

    周绥微微颔首:“你也万要慎重,切勿抛头露面,随军走漏风声。”

    柳炳霄应下后便在缓慢行进时跳下马车离去。

    周绥手握虎符,逐渐收紧手心,像是神思凝重。

    李重衡坐在身侧,见状覆在周绥手背上揉了揉:“宽心。”

    周绥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胡戎在边境向来只时不时闹点小动静,这次能拖这么久,纯属是柳炳霄故意拖着消极怠战来换取朝廷援助的缘由。

    待到粮草兵甲已到手,柳炳霄便借此将其一举击退。漠北军习惯了虎符与瑞王一脉的管统,在柳炳霄的授意下周绍便暗中回到了军营,如今落于周绥脚程几日。

    周绥在与柳炳霄约好回程驻扎京城之外的路上就已听闻当今圣上病入膏肓满天飞的流言,这历来本该不宜声张,但此时却是与紫薇天相闹得人心惶惶,所有人皆心知这是太后将要动手的前兆。

    马车驶回瑞王府前,薛碧笙已在此候了许久,一见到李重衡抬臂扶着周绥下了车便迎了上去。

    一旁的林原眼巴巴地看着周绥,一副欲语又不敢言的模样,周绥冲他淡笑。

    “一路可还好?”薛碧笙左瞧右看的,似乎在找周绥清减的影子。

    “都好。”周绥堪堪握住薛碧笙的手,低声说,“阿绍也好,进去说。”

    薛碧笙挂念二子,步履走得也快,周绥跟着薛碧笙到了厅堂,和李重衡打了个手势。李重衡得了意,屏手和薛碧笙告退,离开去替周绥收拾房间与其余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