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要装出一副努力的样子?”

    “哈?”

    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今淼仅是抬眼一瞥,漫不经心问:

    “难道你说的是我?”

    “这里还有别人么?”

    嫉恨的情绪像烈火一样灼烧着他,邱博雅越看今淼越觉面目可憎,这人刚来时装成垃圾大学的毕业生,让其他人放松警惕;等他以为自己能稳赢时,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玩笑,凭什么?不就是凭出卖自己嫁个好老攻!

    “我不懂你的意思。”

    完成一组分装,今淼仔细归类好,接着进行下一组:

    “自从我们进入实习项目,我每一项成绩都比你们优秀,难道不是你在装么?”

    半昂起头戏谑地看了邱博雅一眼,今淼揶揄道:

    “为什么你要装得比我弱?”

    “你……”

    被他咽得哑口无言,邱博雅拿烧瓶的手在颤抖,半晌才反驳道:

    “明明是有钱人,为什么要装成普通实习生?你根本不需要这个职位,看我拼死拼活跟你竞争,耍人玩真恶劣!”

    “你又不是我,凭什么代表我说不需要?”

    难得停下手中作业,今淼转身面向他,满眼严肃拉下口罩:

    “有钱的是霍鑫泓,不是我,请你搞清楚。你是拼死拼活,我同样是,我尊重你是对手,所以一直以来认真对待每一个任务,请你做人有点自尊。”

    哪怕我随便就能碾压你,这句今淼没说出口,他继续说:

    “在这里我给你一句忠告,不知道是不是你眼界有限,无法体会。在工作上拼命不是穷人的专利,大多数有钱人,努力的程度不比你低。”

    打那之后,今淼和邱博雅直到下班也没说半句话。

    反而看到今淼从样品室出来,郑善如惊讶得脸都歪了,她双手揣在实验袍口袋,装作随意走上前“关切”问:

    “怎样?哎呀,味道好大,回家会不会影响?”

    见今淼只是敷衍两句,丝毫没放在心上,她咬了咬牙,又旁敲侧击:

    “做我们这行,就是这样子,前两三年过的都是这种日子,可苦了。”

    我不需要两三年,今淼心想,平静答道:

    “谢谢前辈提醒,我受教了,明天见。”

    “可恶。”

    用力绞紧手上的圆珠笔,郑善如气得七窍生烟,眼中快冒出火:

    不让你自动走人,我就跟你姓。

    “为什么要自己坐计程车回家?”

    今淼讯息才发过来,下一秒霍鑫泓的电话随即打来,话中半是疑惑半是不悦:

    “对我的车子有什么不满意?我们明天去买辆新的?”

    “没有不好。”

    轻叹了一口气,今淼哭笑不得,耐心解释:

    “我今天分装了一整天小样,身上各种味道混在一起,闻起来就向一块泡在劣质香水里的发霉腊肉。”

    在密闭车后座那就是生化武器,他自己闻了都要吐,打趣道:

    “单描述可能想象不出来,但你闻到之后搞不好要跟我离婚。”

    “胡说什么!”

    不喜欢“离婚”两字,霍鑫泓灵光一闪,狡黠藏起话里不轨的心思:

    “我办公室有淋浴间,你过来我这里洗完回去,不就解决了?”

    “啊?真的?”

    完全没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今淼确实认为霍鑫泓帮了大忙,急声应道:

    “好啊,我巴不得尽快洗澡,这可太及时了。”

    止不住上扬的嘴角,霍鑫泓手虚握拳抵住鼻子,竭力忍住得意:

    “过来吧,不用担心,我让杂务去买套新衣服。”

    从内部通道直达总经理办公室,今淼十分介意身上的气味,隔开三米朝霍鑫泓喊:

    “捂住鼻子!不要过来!”

    霍鑫泓:……怎么像抢银行一样?

    坚持不让他靠近,今淼不好意思问:“淋浴间在哪边?我自己过去。”

    “谢啦。”

    望着直奔淋浴间的小猫咪,霍鑫泓眸光一暗,唇边若隐若现浮起一个笑。

    “话说回来,总经理待遇可真好啊。”

    畅快淋着热水,今淼这才有空慢慢打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淋浴间,分别有无香及有香洗浴剂,软绵绵的浴巾,洗面台上没有半滴水迹,堪比高级旅馆。

    “淼淼,你的衣服还没送上来,里面有两件我的衬衣和内裤,你先凑合一下,行吗?”

    “知道了。”

    听见霍鑫泓的话,今淼应了一声,想也不想便披上他的衬衣,擦干头发,走出淋浴间。

    当淋浴间的门打开时,霍鑫泓恰好藏起他的新衣服,回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整个人瞬间木在原地:

    今淼乌亮的黑发半湿半干,服帖地垂在粉嫩的耳旁,他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脸颊淡淡的酡红未褪,湿漉漉的黑眸像小鹿般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