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不大,老汉赶车坐前面,苏启坐右边,那位姑娘坐左边,相隔不过两尺左右。

    要是换作以前的苏启,早就找机会跟姑娘攀谈起来。

    但是现在的他心如止水,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搞钱,先让全家人吃饱穿暖再说。

    山路不好走,坐在板车上面,腿倒是舒坦了,就是屁股有些受不了,很小的颠簸都能传上来。

    “啊!”身边的姑娘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差点没把闭目养神的苏启吓一跳。

    驴车左边轮毂压过一个大坑,那姑娘随着板车的起伏差点被颠出去。

    还好苏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堪堪将对方稳住。

    要是掉下去,肯定狼狈至极。

    “你没事吧?”

    “没…没事。”那姑娘奋力挣脱开苏启的手。

    苏启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赶紧抱歉道:“抱歉姑娘,刚才事从紧急。”

    “谢谢。”那姑娘不敢正视苏启,因为自打她一上车就一眼认出了对方。

    苏启此时同样也认出了她,这不是自己上了大半年私塾,那位私塾先生家的女儿吗?

    虽说只是8岁左右的事,但苏启可是对她印象深刻。

    就因为自己不小心玩死了她家一只鸡仔,好家伙,

    这妮子当时叉着腰,足足骂了他半个时辰,直接把苏启骂出了心理阴影。

    后来苏启一气之下,把她家的鸡鸭全部弄死,差点没把夫子气抽过去,直言教不了此等顽劣之徒。

    苏家这才赔了银钱,然后把苏启接回去。

    “是你吗,吕青丝?”

    “是我,苏启。”这妮子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身份。

    确认了身份,苏启撇撇嘴,不再搭理,而是自顾自的看向前方。

    见对方没有纠缠过往的事情,吕青丝觉得小时候那会儿的确有些过分,于是主动提及道:

    “苏启,小时候那会儿我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苏启随意的摆摆手:“无碍,鸡仔的事我都忘了。”

    吕青丝:……

    “对了苏启,你也上镇子买粮食吗?”吕青丝有些疑惑道。

    苏家老四的口碑,在黑崖村可是出了名的。

    要是把银钱给他,让他出去买粮,保准一粒粮食也带不回来。

    知道对方意有所指,苏启并不计较,口碑这玩意儿需要时间沉淀,再说他也无需跟对方证明什么。

    于是指了指身旁的两只布袋,淡淡道:“两袋粮食,你不都看见了嘛。”

    反正无聊,便随口问道:“你呢,怎么会一个人出门买粮,吕夫子能放心吗?”

    吕夫子是老童生,历来讲究个家风门规,家中独女虽说宠爱,但还是讲究个礼数。

    所以必须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我爹他腿脚不好,没办法走远,家中快断粮了,只能我去买。”

    是啊,8岁那年吕老登已经杵上了拐,估计快瘫了吧…

    半个多时辰后,大约申时左右。

    驴车抵达黑崖村村口。

    苏启扛起粮食跳下了车,随即头也不回的快速朝家里赶。

    并非他不懂得怜香惜玉,这时代的女子极重视名节。

    除非定亲,否则是不会跟陌生男子走得太近。

    而且此时的苏启风评太差,要是跟对方走得太近,村里那些长舌妇的口水能把吕青丝给淹死。

    所以只能辛苦她自个儿把粮食扛回去。

    看着对方快步离去的背影,吕青丝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她也担心跟对方走得太近。

    没想到对方还挺识趣,她隐隐觉得,苏启也不似传闻那样坏……

    路过村子中间那棵大榕树,‘好兄弟’赖老二正蹲在树底下耸鼻子发呆。

    这小子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好兄弟,可干的全是插兄弟两刀的事情。

    就是他撺掇前身偷拿家中珍藏的鱼胶,然后拿去县城换钱吃酒,算是间接害死前身的元凶。

    对于这样的人,苏启以后只会避而远之。

    “老四,嘿嘿,老四!”没办法,再快的步伐也逃不过这狗日的眯缝眼。

    “老四,你等等我,这几天干嘛去了?咋不来找我玩?”

    赖老二拦下苏启,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肩头的粮袋,眼神中满是渴望。

    “你去镇上买粮食了?来老四,我帮你。”

    说着就要接过苏启肩上的粮袋,却被他一把推开:“算了老二,没几步路,我自己能行。”

    没得逞的赖老二遗憾的拍了拍手,满脸堆笑:

    “咱两兄弟不至于,那个老四,有几天没吃酒,嘴里没味儿。”

    言罢赖老二舔了舔嘴唇,望着苏启身上粮袋的眼神更加炙热。

    想打自己的秋风?门都没有!

    今日就看苏启如何盘他就完了。

    只见苏启眼珠子提溜一转,将赖老二拉到榕树背后:

    “老二,这粮食是过冬粮,要是换成酒菜,三哥非劈了我不可。”

    赖老二一脸狐疑的盯着他,那意思仿佛在说:

    现在知道怕了?之前偷鱼胶那会儿,你小子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样吧老四,你有两袋粮食,咱俩就换一袋,换壶酒润润嗓子也行啊。”

    苏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喝寡酒怎么行?伤身!”

    赖老二以为对方想通了,一脸兴奋:“那老四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让你上别家吃酒。”

    “别家?”赖老二抓了抓脑袋:“咱黑崖村今日没人婚丧嫁娶啊?”

    每逢村里婚丧嫁娶,必定少不了他赖老二,多少能混顿酒吃。

    “老二,想要老婆不?”

    “想!”赖老二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早就过够了天天跟五指姑娘独守茅屋的日子。

    不过一想到自己矮穷矬的样子,无奈摇头道:“你这么俊都找不到媳妇,谁会跟我啊。”

    “那你介意当上门女婿吗?”

    “为啥要介意?我又不是哪位寒门公子哥,有啥好介意的。”

    苏启满意的点了点,想不到这家伙觉悟还挺前卫,居然学会了躺平。

    “不错老二,我没看错人,也就你是我好兄弟我才跟你说,换个人,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不是,你倒是说啊老四?谁家招赘婿?”

    苏启神秘兮兮的看了看周围,小声道:“村东头王大户家的小女儿,你有印象吗?”

    “有有有!”赖老二连连点头:“个头很矮,很肥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