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侯姬无道被林渊阵前斩首,赤阳侯的三千义子也全都被杀。

    就连赤阳侯的亲儿子姬云昭,也在前几天,被林渊第二次杀死,而且是彻底的杀死。

    而赤阳侯生浩巨大地带来的十万大军,在亲眼目睹赤阳侯被林渊斩杀之后。

    又联想到自己是叛军的身份,纷纷丢掉兵器投降,没有一战之力。

    可是,赤阳侯的大本营里,还有三十万精兵没有出动。

    他们为还不知道赤阳侯的死讯,若是他们偏要一意孤行,坚决反抗到底!

    那他们所带来的破坏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另一方面,就在林渊和赤阳侯的战争之外,还有一个人也一直密切地关注着局势变化。

    这个人就是逍遥公宸鼎戕,且离他们非常的近。

    在逍遥公的府邸里,逍遥公的茶盏里沉着半片指甲。

    青瓷杯底那抹月牙白,是从赤阳侯喉骨剔下来的。

    侍从用银盘托来侯爷的头颅时,他正用金勺搅着血燕窝。

    勺柄随意一挑——指甲盖便“叮”地落进茶汤。

    “那可是三十万张嘴啊!吃得掉半座江南道!”

    逍遥公吹开茶沫,淡淡地说道:

    “把他们都埋了吧。”

    这一句话,就决定了赤阳侯留下的不知情的三十万大军的结局。

    将会被逍遥公以剿灭叛军的名义全部杀死。

    赤阳侯带领的十万大军已经向嘉定城的守将黄明耀投降。

    可是,在落鹰峡里,还有三十万不知情的赤阳侯大军。

    他们拥挤在十里窄谷,像条冻僵的巨蟒。

    逍遥公的轻骑慢慢的向他们靠近,来得毫无声息。

    当先百骑的马蹄裹着棉布,鞍下悬着陶罐。

    罐里熬化的松脂混着磷粉,泼向谷口枯草时,遇风即燃。

    “赤阳余孽!”

    逍遥公大喊一声,随后白玉戟指天,鼓动将士们冲锋道:

    “敌人无主,一触即溃,众将随我杀啊!”

    喊声停止,顿时就有十万玄甲军从山脊泻下。

    他们不砍人,专剁马腿。

    战马栽倒引发连环践踏,溃兵在狭窄山谷自相冲撞。

    他们自以为暖和一点的峡谷,却成了三十万大军最终埋骨的坟墓。

    逍遥公的亲卫队趁机架起三百张神臂弩——箭矢绑着毒烟雷,专往人堆里射。

    一时间哀嚎声四起。

    浓烟蔽日,峡谷化作肉沫。

    这一场战斗,打得无比轻松,三十万赤阳侯大军,成了无头苍蝇后,面对逍遥公的包围,没有一丁点的战斗力。

    逍遥公大军如砍瓜切菜般把赤阳侯的残余势力杀得片甲不留。

    过了一阵,下游的溪水仍漂着油花,可渔村村民却捞起无数具无头尸体。

    河水也都变得黑红黑红的,泛着一股无比腥臭的气味。

    很多百姓都恶心得搬了家。

    而另一边,林渊的骨剑很久没有见血了。

    但一日,他来到茶楼喝茶,却听到茶楼盲翁的弦子吟唱道:

    “青骨剑呦白牙刃,义父血染嘉定尘……”

    再后来,就连卖炊饼的孩童都嚷:

    “林渊林渊,弑父封神!林渊林渊,弑父小人!”

    谣言像瘟疫般传开,有的甚至完全是胡说八道。

    比如,说他七岁被赤阳侯从狼窝救出,十五岁得授剑法,却在苏云城用骨剑弑父。

    更毒的是新编的童谣:

    “嘉定城头月牙弯,义父喉骨做项链”!

    最蹊跷处在于——所有传谣者都在三日内暴毙。

    城东说书人死在惊堂木上,太阳穴钉着枚带锈的骨片;

    西市贩马商溺毙水槽,嘴里塞满生锈铁砂。

    死状越惨,百姓越是相信,乃是林渊灭口。

    其实林渊一开始,完全不理会这些谣言,毕竟自己杀了名义上的义父,本来就是事实。

    可是他越不解释,谣言就越是激烈。

    过了几日,在逍遥公府邸,充斥着绿光,一片阴暗的场景。

    而阴暗的绿光中,有一个人影正在施法,走近一看,原来此人正是逍遥公宸鼎戕。

    他之前救了林渊,就在林渊的身上种了巫蛊,可以操纵林渊的心智和行动。

    此刻,他正在施法,令林渊赶回自己的身边。

    林渊在远处的嘉定城内,睡得正香。

    突然眼睛猛然睁开,就开始往外面飞奔,目的地直指逍遥公府。

    没过多久,逍遥公的身前,就出现了一副躯体,现在他的面前没有言语。

    此人正是林渊。

    逍遥公对他说道:

    “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是我逍遥公的人!”

    林渊不动声色,神情严肃地回道:

    “遵命!”

    逍遥公大手轻轻一挥,林渊就双手抱拳退了下去。

    第二天,逍遥公当着全城百姓,设了一个祭坛。

    这个祭坛是三十万把断剑熔铸的,烈日下蒸腾着铁锈味。

    逍遥公的白玉笏板敲响铜钟时,林渊脚镣的锈屑正往铁板缝里掉。

    “逆臣林渊——”

    笏板尖划过他的锁骨,血珠滚进铠甲裂口,

    “弑父罪名成立,罪当凌迟!”

    十万百姓的唾沫星子在台下汇成雨。

    逍遥公看见众人朝林渊吐唾沫、扔臭鸡蛋,当即一个大跳,来到林渊身边,

    运功帮他抵挡了这些污秽之物。

    随后,亲自为他解开了脚链。高声说道:

    “林渊杀了他的义父不嫁,可是,他的义父赤阳侯,举兵谋反!

    若是不杀,天下将会生灵涂炭!

    更不知有多少人的丈夫、儿子、父亲,将会死于这场浩劫。

    今日之后,但凡我再听到有人污蔑林渊,本公定斩不饶!”

    此事盖棺定论,百姓没有一个人敢多言。

    林渊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过多感谢。

    因为他知道,谣言的始作俑者,就是今日之逍遥公!

    此时,日晷针影移过午时三刻,逍遥公当着百姓的面,把林渊牵引到了座位上坐着。

    “其实大家有所不知,林渊的父辈林朔,跟随太祖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却被姬无道的祖先诬告,害死了林渊的祖上。然后才得到封侯。

    如今过了几百代,林渊也算是为祖先报仇雪恨了!

    至于他拜仇人为义父,权当是忍辱负重了!

    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去学习!”

    如此解释,林渊弑父,反而成了忠义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