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儿王话音刚落,在这昏暗的青龙山顶,罡风如刀。

    碎裂的黑色岩石铺满地面,林渊的骨剑拄在地上。

    剑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

    鲜血顺着惨白的骨剑蜿蜒流下,滴落在焦黑的石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

    黑龙丹带来的狂暴力量在经脉中左冲右突,几乎要将他撕裂。

    李志远站在他左侧稍后的位置,手中那柄冰蓝龙纹的长虹剑光芒黯淡,剑身上流转的龙纹与鹤影几乎淡不可见。

    他脸色苍白如雪,嘴角挂着一缕凝结的冰霜,刚刚领悟的《玄鹤经》力量在体内与残存的龙元激烈冲突。

    每一次运转都带来刺骨的冰寒与灼烧般的剧痛。

    阿箩姑娘微微立于两人身后,一个微弱的冰蓝色疗愈法阵在她掌心下艰难维持。

    法阵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

    她肩头,那只公鸡大小的蓝翅血鹤翎羽凌乱,气息奄奄。

    湛蓝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能发出微弱的“咕咕”声。

    这就是刚和独影打斗完,虽然消灭了独影,但自己也全都疲惫不堪。

    可就在这个时候,天上黑云上,站着一个奴儿王负手而立。

    几人只好故作坚强,使自己外形看起来不像受伤。

    今天的奴儿王,穿着一身看似朴素的玄色长袍。

    袍子上没有任何纹饰,却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让他整个人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的面容并不狰狞,甚至可以说得上儒雅。

    只是那双眼睛——那是一双纯粹由翻滚的黑暗凝聚而成的眼眸。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仅仅是与之对视,便让人神魂摇曳,仿佛要被吸入那永恒的黑暗深渊。

    风,停了。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质。

    就在这时候,奴儿王动了。

    他只是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砸落!

    断龙崖顶坚硬的黑色岩石瞬间龟裂、下陷!

    林渊首当其冲,只觉得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刚刚催动黑龙丹力量试图再生的肋骨再次寸寸断裂!

    他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地,骨剑深深插入岩石,才勉强稳住身形,鲜血从口鼻中狂涌而出。

    李志远闷哼一声,长虹剑上冰蓝光芒骤然爆发,试图以玄鹤寒魄冻结那无形的压力。

    然而,那足以冰封江河的寒气,在接触到奴儿王周身那层无形力场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而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沉重的反噬之力顺着剑身倒卷而回,震得他气血翻腾,踉跄后退。

    每一步都在岩石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冰霜脚印。

    当初他们两兄弟进入黑龙教内部时,就接不住奴儿王一掌。

    如今,虽然得了机缘,提高了不小的修为,奈何刚才和独影的决斗,也是拼尽了全力!

    若是没有与独影的奋力一战,说不定还可以和奴儿王一决高低,奈何此刻,只能被奴儿王压着打!

    就连阿箩的疗愈法阵也瞬间破碎!

    她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冰蓝色的灵力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肩头的蓝翅血鹤发出一声哀鸣,小小的身体被压得几乎贴在地面。

    “蝼蚁之光,也敢与日月争光?”

    奴儿王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林渊的方向,虚空一握。

    “咔嚓!咔嚓嚓!”

    林渊周身方圆一丈内的空间骤然扭曲、压缩!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太虚剑典》的护体剑气如同纸糊般破碎!

    他怒吼着,疯狂运转《玉霄鹤影剑》,身形试图化作虚影挣脱。

    但那空间禁锢之力远超他的想象,虚影刚现便被强行凝固、压碎!

    “大哥!”

    李志远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将体内所有残存的玄鹤之力与龙元混合,注入长虹剑!

    冰蓝龙纹剑发出一声悲怆的龙吟鹤唳,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

    带着决绝死意的冰龙剑气,撕裂凝固的空气,直刺奴儿王那只虚握的手!

    奴儿王看也不看,左手随意一挥袖袍。

    “嗡!”

    一道薄如蝉翼、却仿佛蕴含着整片夜幕的黑色屏障凭空出现。

    冰龙剑气撞在上面,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击打皮革的声响。

    足以洞穿山岳的剑气,竟被那薄薄的黑幕无声无息地“吞”了下去!

    黑幕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而奴儿王那只虚握的右手,已然收紧!

    “噗——!”

    林渊再也支撑不住,全身爆开一团血雾,数根断裂的骨刺刺破皮肉,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

    小主,

    他手中的骨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裂纹迅速扩大,几乎要彻底崩碎!

    再生能力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师弟!”

    阿箩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浓郁生命精元的本命精血喷在身前的地面上!

    “以血为引,玄鹤归真!唳——!”

    随着她凄厉的咒语,喷出的精血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冰蓝色火焰!

    火焰中,一只比之前凝实百倍的巨大玄鹤虚影振翅而出!

    虚影带着焚尽一切、净化万物的凛冽寒意,直扑奴儿王!

    这是《玄鹤经》中的禁术,以燃烧施术者生命本源为代价,召唤远古玄鹤之灵!

    也即是仙鹤的分身,虽然其力量远不如仙鹤,但是也够奴儿王喝一壶了!

    “哟,仙鹤分身?我倒要试试你有多少斤两!”

    看着这只巨大的玄鹤之灵,奴儿王十分兴奋。

    与此同时,阿箩肩头那只萎靡的蓝翅血鹤,仿佛感应到了先祖的决绝与召唤,湛蓝的眼眸中爆发出最后一点璀璨的光华!

    它发出一声穿金裂石、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清越鹤唳,小小的身体猛地燃烧起来!

    蓝色的火焰包裹着它,它化作一道纯粹的、浓缩到极致的玄鹤本源之力,后发先至,融入了阿箩召唤出的巨大玄鹤虚影之中!

    得到血鹤本源之力的加持,冰蓝色的玄鹤虚影瞬间凝实如同真身!

    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无尽的冰寒与净化之力,如同天河倒卷,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