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弟子见状,纷纷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厉赤云身上,眼中有疑惑也有惊奇。

    内院天才榜第二的天才——厉赤云,平时不是在自己的院落中修炼,就是在元灵学院后的试炼森林中磨砺,今日怎么会出现在此?

    厉赤云一出现,导师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他显然也看见了冷月汐,那双阴鸷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冷月汐,无视了周遭的目光,径直朝着冷月汐走来,步伐沉稳,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让附近的一些弟子不由自主地屏息后退,让开了一条通路。

    “冷月汐。”厉赤云在距离冷月汐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没想到你胆子不小,还真敢踏入内院。看来,你是当真没有把我厉赤云当回事啊。”

    听着厉赤云这讥讽和威胁意味十足的话,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彻底消失,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等待着冷月汐的反应。

    炎月眉头紧蹙,上前半步,隐隐有护在冷月汐身前的意思。

    然而,冷月汐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目光依旧平静地扫过前方导师桌上的牌子,仿佛厉赤云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或者是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根本不值得她投去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她脚步未停,仿佛面前拦路的厉赤云只是一团无形的空气,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那淡紫色的学服衣角,因她的走动而微微拂动,带起一丝极淡的冷香,与厉赤云周身阴沉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或愤怒的回击,都更具杀伤力。

    厉赤云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抹冰冷的笑容瞬间僵住,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是滔天的怒火。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狠狠地打在了空处,不仅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让自己显得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他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股强横的威压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破体而出,将周围的空间都挤压得微微扭曲。

    他死死地盯着冷月汐的背影,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毒液来。

    “你……”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却终究没能说出更多。

    这里是导师堂,众目睽睽之下,他什么也不能做。

    况且,内院的规矩,禁止私斗。他若敢在此动手,即便是以他的身份和天赋,也绝对讨不了好。

    最终,他也只能死死地压下这股冲动,任由那冰冷的背影越走越远。

    “哼!”厉赤云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冷哼,猛地一甩袖袍,不再停留,面色铁青地转身,衣袖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将旁边一名弟子吹得踉跄了一下。

    他大步朝着大殿另一侧,穆枭所在的方向走去。

    穆枭导师端坐在自己的木桌之后,他早已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此刻见厉赤云走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却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这一幕冲突,虽然短暂,却毫无遗漏地落入了殿内所有导师的眼中。

    待厉赤云离开,冷月汐也走远了些,导师们之间便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那就是此次招生中拿到红旗的冷月汐?果然如传闻中所说,气质清冷,胆色过人。”

    “胆色?依我看是不知天高地厚。刚入院就敢如此无视厉赤云,她难道不知道厉赤云背后站着的是谁吗?”

    “听说她在考核试炼里,不仅杀了天圣国那位备受宠爱的惜灵公主,之前好像还杀了一个叫阮什么的女子?啧啧,这才几天工夫,就接连两条人命……”

    “此女天赋确是惊人,能夺得红色旗帜便是明证。只是这心性……未免太过狠辣弑杀。那厉惜灵身份特殊,乃是天圣国皇室的掌上明珠,她这一杀,可是将天圣国皇室彻底得罪死了。”

    “锋芒太露,杀性太重,非是安稳修道之相啊。收入门下,怕是终日不得安宁,要为她操心善后,徒惹麻烦。”

    导师们的议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其中透露出的惋惜、忌惮和隐隐的排斥,却清晰地弥漫在空气中。

    之前被炎月特意提及的云风导师和雷烈导师,自然也看见了全程。

    云风导师轻轻合上了手中的卷宗,望着冷月汐远去的身影,温和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惋惜。

    他捋了捋颌下的短须,微微摇头,低声自语:“可惜了……如此根骨,若心性平和些,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奈何……唉。”他叹息一声,终究收回了目光,不再关注。

    他性情不喜争斗,更不愿卷入皇室恩怨的旋涡,冷月汐这样的弟子,他自觉无法驾驭,也不愿招惹麻烦。

    另一边的雷烈导师,浓黑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他抱着双臂,粗犷的脸上带着审视。

    他确实欣赏冷月汐面对厉赤云挑衅时那份不动如山的镇定,这份心性韧劲,是成为强者的必备品质。

    但当他想到冷月汐几日间便连杀两人的传闻,尤其是其中涉及天圣国公主,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他看重品性,不喜弟子滥杀,更厌恶麻烦缠身。

    而冷月汐就像一柄出鞘即见血的利刃,虽然锋利,却太过危险,容易反伤其身,甚至牵连到他。

    沉思半晌后,他最终也只是冷哼一声,移开了视线,心中已然将冷月汐从候选名单中排除。

    冷月汐对身后的议论和那些投向她的、包含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目光恍若未觉。她依旧在大殿内缓缓走着,眼神专注地掠过一张张木桌,扫过那些写着导师姓名、修为和擅长领域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