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队员嘻嘻哈哈地跳下马车,活动着筋骨,荒漠的炙热和长途跋涉让他们显得有些疲惫和松懈。

    “妈的,这鬼天气,都快把老子烤成人干了!” 带队的那名筑基中期汉子骂骂咧咧地扯开水囊灌了一口,随即皱了皱眉,将所剩无几的水囊扔到一边。

    “头儿,再忍忍,马上就到窝里了,到时候好酒好肉管够!”一个瘦猴似的队员谄媚地笑道。

    这时,另一个身材矮小的队员却突然夹紧了双腿,脸上露出窘迫焦急的神色,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磕磕巴巴地对带队汉子说道:“头…头儿,我…我憋不住了,得去放放水…”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阿才,你小子是不是肾虚啊?这一路上第几回了?”

    “就是!小心点,别把咱‘二弟’给憋坏了,那回去可没法跟你相好的交代!”

    “快去快回!别磨磨蹭蹭的,要是误了时辰,副首领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带队汉子笑骂着,挥了挥手,显然也没把这当回事。

    被称为阿才的瘦小男子脸涨得通红,也顾不上反驳,捂着肚子,脚步匆匆地就往车队侧后方一片风化的巨型岩石后面跑去,那里正好背对着众人的视线。

    不远处的巨石后,冷月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她正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一人混进去,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屏住呼吸,身形如同融入岩石阴影中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从后方绕向阿才所在的方位。

    阿才跑到岩石后面,迫不及待地解开裤带,嘴里还低声嘟囔着抱怨同伴的取笑。

    就在他身心放松,毫无戒备之际,一只冰凉的手如同铁钳般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精准而迅速地点在他后颈的某处穴位上。

    阿才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连一丝声音都未能发出,便觉一股阴寒的灵力瞬间侵入经脉,封堵了他所有的力量和意识,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冷月汐迅速将他拖到岩石最隐蔽的缝隙里,动作麻利地剥下他那套略显宽大的暗红色皮甲和头盔,穿在自己身上。

    幸好这皮甲为了活动方便做得较为宽松,穿在冷月汐身上虽然仍有些不合身,但粗略一看倒也难以分辨。

    她又将阿才的弯刀佩在腰间,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阿才,指尖一道细微剑气掠过,彻底结束了此人的性命,解除后患。

    随后,她这才压低头盔,模仿着阿才的体态,微微佝偻着背,小跑着从岩石后转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系着裤带,嘴里含糊地抱怨道:“催什么催,这不要命了吗…”

    车队旁的几人见她回来,又是一阵哄笑。

    “阿才,你这泡尿可真够久的,我们还以为你被荒漠里的女妖精勾走了魂呢!”

    “少废话,”带队汉子笑骂了一句,看了眼天色,神色一正,“人都齐了就赶紧走,天快黑了,血色荒原晚上可不太安全。”

    冷月汐含糊地应了一声,学着其他队员的样子,跳上了最后一辆装载物资的马车边缘坐好,将头盔压得更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模拟出大约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混在几名队员之中,丝毫没有引起几人的警觉。

    很快,车队再次前行,轱辘轱辘地驶向那道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峡谷裂缝。

    越是靠近,峡谷两侧的岩壁便更加陡峭狰狞,血色岩石在夕阳余晖下仿佛流淌着鲜血。

    岩壁上开凿出的哨站里,隐约可见人影绰绰,冰冷的视线扫过下方的车队。

    在入口处,车队被两名身着同样暗红色皮甲、神色冷峻的守卫拦下。

    带队汉子连忙跳下马车,赔着笑脸递上自己的令牌:“兄弟,辛苦了,我们是运输队的,刚从外面回来。”

    守卫检查了一下令牌,又锐利的目光扫过车队和每一名队员。

    冷月汐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她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态,心里默念着从王五那里逼问出的几个据点内小头目的名字和一些琐事,以备不时之需。

    好在守卫并未过多盘问,显然对这支经常出入的队伍已经熟悉,只是例行公事地挥了挥手:“进去吧,副首领正等着清点物资呢。”

    “好嘞,好嘞!”带队汉子松了口气,连忙招呼车队前进。

    车轮碾过粗粝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冷月汐跟随着车队,成功地踏入了血煞组织的据点内部。

    她隐藏在头盔阴影下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狭窄的峡谷通道蜿蜒向内,两侧岩壁上开凿出一个个洞穴,隐约传来喧闹声、锻造声甚至还有隐约的惨叫声。

    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血腥味、汗臭味和一种硫磺混杂着劣质酒水的古怪气味。

    冷月汐眉头微皱,此地的气息也太过混乱、肮脏了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车队缓缓驶入赤骨坳深处,最终在一处较为开阔、由数个巨大洞窟环绕而成的广场上停了下来。

    广场中央燃着几堆篝火,映照出许多影影绰绰、气息彪悍的身影,喧闹声、粗鲁的叫骂声和酒碗碰撞声不绝于耳。

    冷月汐低着头,混在队员中帮忙卸载物资,目光却如同最冷静的猎手,悄然审视着这片罪恶巢穴。

    空气中混杂着汗臭、血腥、劣质酒水和硫磺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岩壁上凿出的洞窟口,大多挂着兽皮或粗布帘子,少数几个显眼的大型洞窟前,则有身着更精良皮甲、眼神凶戾的守卫站岗。

    “动作都麻利点!把东西搬进仓库,然后各自滚去休息!”带队汉子吆喝着,指挥众人将一箱箱物资搬往广场西侧一个有着厚重木门的洞窟。

    冷月汐依言搬起一个木箱,跟随队伍走向仓库。经过广场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几道强横的神识若有若无地扫过全场,其中一道格外阴冷,带着审视的意味,最终停留在运输队这边片刻,才缓缓移开。

    “是那个‘毒鸠’孙老,还是副首领‘血手’屠刚?”冷月汐心中暗忖,面上却不动声色,如同其他队员一样,露出些许疲惫和不耐烦的神情。

    仓库内部空间颇大,堆放着不少粮食、兵器、铠甲以及一些封存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将物资堆放整齐后,运输小队的人便一哄而散,各自寻找相熟的人喝酒吹牛去了。

    冷月汐压低头盔,借着夜色和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按照从王五那里逼问出的信息,朝着一个方向摸去。

    她的目标,是位于据点东北角的一处水源地——那并非唯一的饮水源,但却是供应核心区域日常饮用和烹饪的主要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