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萝心里骂道,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暴殄天物么?

    一边骂着,红萝脚下打了一个弯,转了个圈,又跑将回去,对着那灯谜的老人说:“他不要!我要了!”

    众人只间面前红色身影一闪,仿佛一阵红色的闪电刮过,再定睛一看,灯谜老人手中的梨花白已经没了踪影。

    “嘿嘿嘿!幸好这红萝有一身好功夫!”红萝抱着酒壶,心满意足地往前跑。

    百城轻功甚好,紧随红萝身后。

    “红萝,多日不见,你怎么变得这般小气了?不过一壶酒而已,竟也值得这么宝贝?”百城一边追,一边还有闲情调侃。

    红萝跑得气喘吁吁,愤恨道:“要你管!我就爱喝酒怎么了?”

    “哟?红萝姑娘素日里不是惜字成金的么?怎么今日,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百城雪白的衣袂在夜色中翻飞,眉梢眼角里都是惊奇的笑意。

    红萝冷哼一声:“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我?”

    “我是管不了你,可红萝姑娘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你这一去就不复返,可是叫我们这些同僚一路好找。”百城的声音带了三分讥诮。

    红萝胸口一窒。

    “果然是太子那边的人……”

    她嘴上沉默,脚下是加快了速度。

    街道和灯火飞快的退后然而百城的追捕却是死不罢休。

    这边,红萝和百城正不死不休地追赶着,那边,亦棠还睁大了眼睛在地上寻找。

    “怎么会不见呢?明明就是这条路啊?”

    夜色渺茫,奈何亦棠一遍遍地寻找,还是无果。

    “姑娘可是在找这个?”倏地,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第47章 一舞方休

    亦棠猛然回过头去, 只见一个身着绛紫色一副的华袍男子正倚在一家店铺门口, 悠悠地看着她。

    男子头发松散, 双眸醉意明显,脸颊上还有几个模糊吻痕, 他右手手腕摇晃, 一只熟悉的蝴蝶簪赫然在他手中翩飞。

    亦棠双眸一亮, 倏地又触碰到了什么, 顿了顿, 眼神往上移去,只见男子的头顶朱红的牌匾上, 赫然用柔媚的字体写着三个字:“醉春楼”

    再定睛一看,男子身后站着一片莺莺燕燕、桃红绿翠。

    亦棠征愣在原地,那男子的眼神却不住地在亦棠身上游离, 从脸颊、到脖颈、到腰身,上上下下看了个通透。

    亦棠忽然全身一寒。

    “到底是不是你的呀?美人儿~”男子低头轻笑两声, 连着手心的那只蝴蝶簪也跟着颤了颤。

    亦棠神色变了变,一阵恶寒涌了上来:“确是我遗失的物件,还请公子归还给我。”

    “归还?哈哈哈……”男子没有回答亦棠的话, 众目睽睽之下把簪子送到自己的鼻尖,陶醉地嗅了嗅:“哟……好芬芳。”

    亦棠的脸黑了黑, 瞪着面前的紫衣男子没有说话。

    紫衣男子抬头,踉跄着朝亦棠走过来:“小美人儿~本少爷见你比这醉春楼里的花魁还要美上几分呢,怎么样?有兴趣跟爷进去喝两杯?”

    蝴蝶簪子近在咫尺,却是被那肮脏不堪的手握着, 亦棠脸色一沉,心中打着鼓,但对夺得簪子的心却是不可撼动。

    那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就必须要回到她的手里。

    亦棠脑子转了转,深吸了一口气,强笑道:“少爷,天色已晚,我赶着回家,还请您将这簪子归还给我,如此,定当不胜感激。”

    紫衣男子将手中簪子摇了摇,贪婪的眼睛在亦棠身上扫过,他淫笑着,往回走了两步,走回到那“醉春楼”的牌匾之下:“姑娘若真有心拿这簪子,那就进来,给爷跳支舞,跳完了,爷二话不说就把这簪子给你。”

    金色的蝴蝶簪子对着亦棠一点,自以男子充满淫意的目光再次在游离而过,接着他便转了身,带着亦棠那只金灿辉煌的簪子,走进了那一片红翠里。

    绛紫色的身影行进的缓慢,仿佛刻意留了时间给人思考。

    亦棠全身觳觫,进去,自然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可是不进去,她又怎能甘心。亦棠咬了咬牙,终将是把手握成了拳,跟了上去。

    “哟~张公子今日兴致怎么这样好?”

    “再来一杯,崔少爷,你答应奴家的……”

    “嘿嘿嘿~小美人儿,你可真要了爷的命……”

    往复的朱粉红翠里,只听得一阵一又一阵靡靡之音,空气里充斥着酒水与脂粉的味道,混杂着众人身上的气味,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浓香。

    亦棠皱眉,从一众男男女女中穿身而过,那紫衣男子走在前面,绕过一张又一张盛满酒水的桌子,踏上雕花的楼阶,回头对着亦棠挑唇一笑,然后走上了二楼放着竹帘的雅间。

    古木色的竹帘密密的,仿佛织了一张不透风的网。

    亦棠感觉如鲠在喉,脚下步子发虚,强硬着跟上。楼道里不时有纨绔子弟搂着美娇娘而过,瞥见了清婉昳丽的亦棠,一时间都失了神色。

    无论手中搂着的是貌美的春花还是那绝美的花魁,须臾间都忘得干干净净。眼睛仿佛被面前的人而勾了个彻底,只叹“倾国倾城”。

    亦棠忽略掉那些垂涎的眼神,打起竹帘,迈过门槛,轻飘飘地走了进来。

    那紫衣男子正坐在一旁自斟自饮,而紫衣男子的旁边还坐着一个搂着美人在怀的青衣男子。

    见亦棠进来,那青衣男子先是一惊,手中的美人松了个全,然后狞笑着瞥了紫衣男子一眼,道:“不错啊!顾少爷,这姑娘,啧啧~”

    亦棠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那紫衣男子得意地看回到亦棠这边,道:“美人儿,这位是崔公子,崔公子喜好舞娘,你若是能在这里给崔爷跳一支舞,那爷就把那簪子还给你。”

    亦棠沉声道:“好。”

    那青衣男子似是没有料到亦棠会答应得这般爽快,笑道:“哟,不错啊 !只要美人你跳得好,莫说是一根簪子了,就是十根、百根,爷都送你了!”

    亦棠心里冷笑:“哼!还十根、百根!你的东西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紫衣男子打起竹帘,看向楼下一个铺着红色织锦芙蓉花的舞台,对着亦棠努了努嘴:“美人儿,去台上跳,那里宽敞,爷好认真欣赏欣赏你的身段。”

    亦棠瞥了一眼楼下人来人来的人群和那“宽敞”的舞台,骨节被捏得微微发白,半晌她道:“好。”

    走下楼阶,穿过人群,亦棠站在了舞台面前。

    楼上的紫衣男子忽然拍了拍手,惹得众人都肃静下来。

    “本少爷请了一位绝美的人儿来给各位跳舞助兴,接下来还要劳烦老鸨安排上一曲!”

    楼下的穿红带绿的老鸨笑靥如花:“哟,这不是顾少爷么?好说好说,乐曲还不是小事一桩?翠红!柳绿!赶紧的!给这位姑娘伴曲!”

    随着老鸨一声令下,一红一绿俩姑娘,一个抱着琵琶,一个抱着半筝堪堪走上了台。

    亦棠背对着人群,深吸了一口气。幸好,亦棠穿成的楚涟,原有是一国公主,舞乐恰好是其所长。

    当下,她就是随便上去露两下,也是足够混过去了。

    琴瑟之音起,亦棠足尖轻点,飞跃而上,仿若一只翩跹的黄蝶。

    一众纨绔子弟皆围在舞台边,或搂着美人,或抱着酒壶,全都睁着一双醉醺醺的眼睛看热闹。

    亦棠站上了舞台,一个抬眸,众人的酒瞬间醒了。

    台上的人儿,一袭黄衫,虽未施粉黛,但唇不点而红,眉不描而黛,肤如凝脂,脸若芙蓉。

    尤其是鼻尖下那张樱桃般的薄唇,殷红的颜色,饱满纤巧,生在那里,简直就是无形的诱/惑。

    那些纨绔子弟看得小腹下一团火热,真上上去搂住这些天仙似的人儿,在那樱桃上狠狠地咬一口,尝尝那鲜嫩多汁的味儿。

    亦棠眼神定格在窗外的苍茫的夜色里,曲意飘渺,她随曲舞动。

    旋转、弯腰、轻点、垂眸。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舞技,亦棠仿佛生来就是勾魂摄魄的妖精。

    她是一只醉了酒的蝶,在乐曲中飞舞,衣袂飘摇,身段灵巧。

    旋转,是盛开的芙蓉。

    弯腰,是柔韧的芦苇。

    轻点,是飞跃的蜻蜓。

    垂眸,是倾倒众生的妖孽。

    台下的人早已勾去了魂,楼上的顾少爷崔公子又那里还有魂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