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气说了许多,知道自己失态了,但眼下却是根本没管,满心的激动,情难自控。

    顾云深倒是沉稳的。

    男人微微笑笑,对她之问,没有不答的。

    “云深只知恩师姓程,是位女子,关于她人在何方,相貌如何,却是不知。云深与师傅见过聊聊数次,师傅皆是遮面,呵,云深却是唯听过她的声音。”

    婉婉心中惊涛骇浪了般。

    顾云深接着道:“若是恩师是婉贵妃的什么重要之人,云深或许可以碰碰运气,叫婉贵妃与之见上一面。”

    “啊……”

    婉婉听到此,但觉得自己已然是激动紧张的脑子都不转了。

    她连连点头,“若是可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此便多谢顾世子,麻烦顾世子了。”

    顾云深微微摇头,笑了。

    “婉贵妃客气了,云深乐意至极。”

    婉婉顿时只觉得他这人更好了!

    俩人停留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婉婉渐渐冷静了一些,也便与之告了辞。

    她与芸香要走之际,那顾云深却是将手中的红梅给芸香递了去。

    他递给的是芸香,却是朝着婉婉微微一笑。但即便如此,一时间也把芸香弄得满脸臊红。

    她自然是接了。

    俩人走了后,顾云深站立在那,瞧着人的背影,看了许久。

    这时他身边小厮过了来,一脸的纳闷。

    “世子怎知这贵妃娘娘认得那红梅刺绣?又怎知她认得她?”

    顾云深还在望着人的背影。

    “那日梅园,雪中一见,她的问话,我便知她听过那曲子。如若她真的认识她。她张张帕上绣红梅,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公子,是真的打算带婉贵妃去见她?”

    顾云深微微一笑,“能有机缘见了便更好。”

    顾云深这时负手转了身。

    小厮瞧了自家公子一眼。他只知道公子特意前夜让丫鬟在袖口上绣了红梅,也知道他是为了用那红梅刺绣吸引那贵妃的注意力,却是不懂,他吸引她有什么用呢?

    小厮不懂……

    *

    婉婉乐颠颠地往寝宫走着,心口要炸开了般。芸香不解,婉婉沿途给她说了一路。

    眼下婉婉也不想去多想什么了,见一面,看那人一眼,活着让那人看她一眼,一切不就结了么!

    思及此,婉婉心潮澎湃,真的很激动。

    芸香道:“不过小姐要怎么做呢?小姐在皇宫,这也不是随便就能出去,怎么和那顾世子去见人?小姐要求皇上许可么?”

    婉婉点头。

    她当然是要求魏昭的许可,偷跑她也偷跑不出去,再者说了,若是被发现了,那不是作死。

    她又不傻。

    和魏昭说说,哄哄他,魏昭多半会答应。

    婉婉这一路走的极快,直奔寝宫。

    她想换件衣服,妆扮妆扮便去找魏昭。

    然刚一回来,前脚刚踏入宫中,便见小康子匆匆朝她跑来。

    “娘娘,皇上来,在屋里,等了一会儿了!”

    “唔!”

    婉婉这一下子当即人便奔了进去。

    开门,远远地只见男人正坐在桌前,婉婉想也没想,进去便搂住了他,极是欢喜地唤了他一声。

    “皇上!”

    魏昭薄唇紧抿,微微眯了眯眼,见奔过来便坐到了他身上,搂住了他脖子的那娇嫩嫩的小人儿亲近过来,人没躲,但也没主动便是。

    他一贯如此,婉婉倒是也不觉得怎样,只顾着欢喜。

    “皇上等多久了,皇上想婉婉了么?人家想皇上想的,可是心都疼了……”她娇滴滴地说着,便拾起魏昭的大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处。

    “皇上摸摸,扑通扑通的。”

    这当下要求人,她这小嘴甜的和抹蜜了似的。

    这时如若无骨一般,软绵绵地往人身上靠,声音也愈发地娇媚。

    “皇上……”

    一声百转千回的呼唤,那搭在魏昭身上的小手就不老实了。婉婉微微一笑,但这时刚要说什么,眼睛突然飘向了桌上得几页纸张。

    啊,糟糕。

    婉婉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因为那桌上的几页纸张上写的不是旁的,正是那“问情”的琴谱呀!

    这这这……

    婉婉瞬时背脊发凉,暗怪自己粗心,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

    但转念略微释怀了一些。

    魏昭不认识琴谱的吧!

    思及此,那小人儿便又朝人靠了靠……

    第99章 (上)

    “皇上……”

    婉婉又是娇气的唤了人,但瞬时又觉得魏昭有那么点不对劲儿。

    心肝乱颤,她小心地又紧了紧搂着人脖子的手。

    “皇上,臣妾有个好消息要告诉皇上,皇上听臣妾说呀。”

    魏昭冷冷淡淡地眯她一眼。

    那态度不是一般的差。

    “好消息?莫不是你觅到了新欢?”

    “唔?!”

    婉婉倒抽一口冷气,饶是怎么也没想到魏昭会说这样一句呀!她那到了嘴边的话,瞬时给吓得咽了回去。

    魏昭这话,可不是太吓人了。

    她顿时小脸就白了,手中一层汗。

    “哥哥这是什么话?”

    那小人儿语声更娇更软了,立时就改了称呼,此时一半是天然,一半纯纯是吓的。婉婉虽惊惧不已,但这脑中瞬时有了八九不离十的推测。

    莫不是魏昭以为她看上了顾云深?!天呐!那不是要死啦!

    她在他心中一直是个为爱飞蛾扑火,为爱可做一切,为爱可放弃一切之人吧。

    然,他终究还是觉得她是个风流的。所以他觉得她又爱上别人了?

    婉婉的眼睛这时瞟到了那桌上的琴谱。

    啊!

    “不是,哥哥误会婉婉了……”

    “是么?”

    魏昭薄唇微启,双眸一眯,说话的同时嘴角略扬,那态度看起来满不在意,抬手挡开了她,却是要起身。

    婉婉赶紧识趣地站起。

    “哥哥……”

    只见男人负手在后,居高临下地立在那。

    婉婉急切地上前了两步,摇头,“不是,没有,哥哥……事情是这样的,我……这张琴谱是我所写的不错,是那日那顾世子所弹的那首曲子也不错。不过不是我向他要的,更不是我喜欢上了他,向别人要的,和那些都没有关系,只因为,这,这琴谱本来就是我的呀!哥哥,哥哥等婉婉一下……”

    她心中乱七八糟的,不乱就怪了,这事儿给魏昭误会了,轻则是他生气,重则一怒之下,给她打入冷宫也不是没可能呀!

    婉婉越说越紧张,语无伦次,心口狂跳着,慌张地去了卧房,翻箱倒柜,把母亲遗物中,那原本的琴谱拿了出来。

    “这个……这个……就是这个,哥哥瞧瞧,是不是一模一样,哥哥可相信我了吧,这琴曲原就是我的。”

    她手中那誊写琴谱的纸张已经泛黄,却是一看就是旧物。

    婉婉那小手颤着,给人送去看。魏昭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也没接。

    他样子没什么变化。婉婉颤巍巍地再给人递去,男人还是没接。

    她心中大叫不好。他该不是不信吧,不会是以为这旧物也是那顾云深的?顾云深给她的?

    唉!此时还想什么,魏昭一定是早就知道俩人那天在梅园前见面之事,或许,那日她在殿上因为曲子震惊了,而后盯着人看时,魏昭也看见了。

    就是刚才,她巧之不巧地遇见那顾云深,魏昭没准都知道。

    这种种的种种加之一起,可不是确实好说不好听的。思及此,她这时才恍惚想起了说母亲,想起说这事儿的来龙去脉,于是赶紧接着再度解释道:“哥哥,哥哥,哥哥误会了也不怪哥哥,是婉婉没说清楚,事情其实是这样的。便是暖暖百日宴上,那顾世子与六王爷琴箫和鸣奏的那曲子,那曲子不是别的,却是婉婉的母亲所谱的。婉婉的母亲,婉婉却是自九岁之后便再没见过她了,人们说她坠崖了,婉婉本也从没怀疑过什么,直到那天听到了这曲子……母亲的琴谱后一直在婉婉手中,婉婉确定从未流传出去过,所以那日听到顾世子弹,极是震惊,更是怀了母亲尚在人世的希望……

    “那日婉婉喝酒有些上头,出去了,出去不巧见了那顾世子。婉婉心下狐疑,也是思母心切,这一见有了机会,便和他说了几句话,问了曲子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