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晏也没有再更进一步。

    他对今天的进度已经有些满意。

    他跟安喻的以后还很长。

    “好的哥哥,晚安。”

    安喻也同他说了一句晚安。

    他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寝室里面很安静,在安喻即将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音。

    随后安喻感觉到他床上的床帘被掀开,然后有个人钻了进来。

    安喻坐起身,看向跑到自己床上的不速之客。

    江辞晏亮着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下,显得神情有些无辜的可怜。

    “哥哥。”

    他害怕打扰到其他室友,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

    江辞晏动了动身子,在拮据的空间里面找到安喻身边的位置侧躺了过去。

    “我一个人睡不着。”

    安喻无奈的将自己的枕头分他一半。

    九十厘米的床太过窄小,为了容纳下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安喻不得不侧过身与江辞晏面对着面。

    “怎么睡不着?”

    安喻低声问他。

    江辞晏看着两人之间不过几厘米的距离,有些满意。

    他往安喻那边又靠了一些,将整张脸埋在安喻锁骨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有其他人,睡不着。”

    随后江辞晏顿了一会,又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他们都不想让我活下来。”

    江辞晏没有说假话。

    他没办法在极黑与极静的环境中安睡。

    更没有办法在这种多人的环境下安心入睡。

    江辞晏的听力被单独训练过,很灵敏,尤其是在安静的环境中,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能听到。

    他能够接手艾坎利尔整个家族,不仅仅是因为在国积攒的钱财。

    更多的是因为他在国的势力。

    他母亲结婚的男人是国政要,当初将他接回到国,也只是因为她们儿子重病,想尝试用他的血救命。

    但可惜一年过去,没有救活。

    而江辞晏在这一年里面并不是一无所获。

    他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了她母亲的男人莫里森的赏识。

    那男人觉得,江辞晏比床上躺着的那个孩子,更像是他的儿子。

    他想让江辞晏帮他做事,做一些十分危险却又必须做的事情。

    他看中的就是江辞晏身处异国他乡,无所依靠的现境,而他能给江辞晏一个容身之所。

    莫里森将江辞晏带到训练场里面,几年来没有断过残酷的训练与测试,但江辞晏完成的很漂亮。

    不仅仅是训练,就连经商都格外有天赋。

    简简单单几个项目,就能给莫里森带来许多财富。

    几年里面,莫里森完全将江辞晏看作是自己最重要的副手。

    他认为江辞晏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完全可以相信。

    但江辞晏只是将他当做一个踏板,一个能够利用的人。

    他还有更重要得事情等着他去做。

    江辞晏只想得到足够的权利与钱,去找那个抛下他一个人离开的哥哥。

    江辞晏垂眸,将脑海中曾经的记忆压下去,微光中看着安喻带着担忧的眸子,心底有一种莫名病态的快意。

    后悔吗?担心吗?

    曾经是你将我抛弃的啊。

    所以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了。

    江辞晏眼底藏着深沉而扭曲的感情,他却温顺的蹭了蹭安喻的下巴。

    “哥哥抱着我就好了。”

    安喻没有拒绝,抬手将江辞晏揽进怀里。

    “小辞不怕,哥哥在呢。”

    安喻轻轻地拍着江辞晏的脊背。

    在拥挤的空间里面,两人的身体几乎紧紧相贴,江辞晏却没有生出什么旖旎的心思。

    他感受到身后温柔轻缓的力度,只觉得安心。

    没有训练场里无边的危险,也不是躺在寂静的房间里面,时刻提防着周围有没有来暗杀的人。

    鼻尖萦绕的是安喻身上恬淡的气息,耳边是安喻轻缓的呼吸与布料轻微摩擦的声音。

    安喻对他就如氧气,不可或缺。

    待到怀中人呼吸平稳之后,安喻才轻轻拨弄了一下江辞晏眼前凌乱的发丝。

    或许他该找个时间,同江辞晏一起去国一趟,才能真正了解到他的小辞经历了什么。

    一夜无梦。

    江辞晏睁开眼的时候,有一种恍然的感觉。

    之前一周安喻住校,他一个人在家完全靠着跟安喻打游戏时录下来的只言片语入睡。

    虽然效果不是很好,但聊胜于无。

    如今再次跟安喻睡在一起,江辞晏才突然觉得,跟安喻分开的六年里面,他好像就没有睡过真正的觉。

    江辞晏看着眼前与他面对着面还在睡着的安喻,心底微微一动。

    安喻容貌精致,皮肤白皙,垂下的睫毛乌黑纤长。

    没有平日里带着无框眼镜深不可测的感觉,睡着后的安喻反而多了一丝精致的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