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面的拥抱。

    看清了对方脸上的不舍和泪痕。

    顾念安音调很委屈,这人难得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态,“按你所说的,能见面的话,和现在不也没有区别,你就不能不走吗?”

    男人少了些执着霸道。

    多了一丝恳求。

    也许是现在的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姿态变低。

    越来越低。

    在顾念安的人生里,属于他的幸福的时刻太少了。

    就算现在,是短暂的拥有了宋北予,他有时候也觉得这一切如同泡沫幻影,正在慢慢消失。

    宋北予看起来很坚持。

    也很冷静。

    他松松垮垮的挽住男人的宽大怀抱,瘦小的他窝在里面如同一个洋娃娃,“不一样,我觉得应该不一样。”

    对顾念安来说,这话如刀绞。

    所以他没接。

    只是抱着闷声沉吟。

    宋北予接着道:“我现在这样…和你的菟丝草有什么区别呢…?”

    诚恳又尖锐。

    虽然宋北予是认真的在交谈。

    顾念安急着否定,“你不是菟丝草!”

    只是男人脱口而出的话,让彼此陷入了沉默和僵局。

    “汤圆,其实放手…也不是坏事…时间的停顿…会让我们更加亲近的…”

    时间会吗?

    顾念安鼻尖酸涩的不行。

    因为他觉得…

    时间不会!也不可能!

    如果时间会?为什么他会用这么偏执的办法留住宋北予?

    时间是个骗子,宋北予也是个骗子。

    他泣不成声,控诉少年,“你也是个骗子,你明明说你会试着接受我,你也在骗我。”

    “是啊我们都是骗子…”

    少年的青葱手指带着倦怠,擦拭男人的泪痕,“既然我们都是骗子,都骗了对方,就两两抵消吧。”

    抵消不了!

    怎么抵消?

    这样又算什么?

    男人彻底慌神了,“我不要,我不要抵消!你欠我!我欠你!都可以!就是不要抵消!”

    爱生了执拗,一定要亏欠。

    也一定要爱恨交织。

    顾念安最后的话,还是带着缓和,“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我伤口好疼…你别说了…”

    是真的疼,浑身抽搐的疼。

    好久没吃药,差点忘了心碎的感觉了。

    原来这么疼。

    宋北予:“……”

    少年的手一松,一紧。

    谈判失败了。

    可是少年最后还是轻柔的吻了男人的发丝,略带斥责的心疼,“你也知道痛,你还这样对自己。”

    叹息承转着思绪。

    最后沉默。

    那天后…

    彼此之间好像陷入了僵局。

    宋北予不说话,顾念安也不说话。

    一个有些气对方弄伤自己,不想和他说话。

    另一个,是不敢说话。

    委屈死了。

    而且这些时日,顾念安在整日做着梦魇。

    男人有些睡不好。

    哪怕少年就在自己怀中睡着,可他不是梦见宋北予变成蝴蝶飞走,就是梦见他逐渐消失在自己怀里。

    空荡,失落。

    医生过来例行检查的时候,发觉顾念安的脸色不对,“顾少,你最近…是不是又复发梦靥了?”

    顾念安点头。

    他黑眼圈很重,也显得很憔悴。

    同比之下,宋北予倒是看着悠闲多了,他还和安迪打了招呼,“今天也要检查吗…?”

    少年低头看自己逐渐有些微胖的地方。

    安迪微笑说,“是的,我来检查。”

    例行公事结束,再也受不了跟在宋北予身后这个满脸憔悴的男人的beta医生,拉过顾念安去往角落,“你们吵架啦?”

    男人摇头,又点头,“……”

    可怜的像没主人的狼。

    安迪:“…… ”

    最后在逼问下,终于知道了那天的事情。

    “他想走也无可厚非…”

    这话医生没说,在心里说的。

    狗头军师张口欲言又止,又言又止。

    “…… ”

    算了,还是吃药吧。

    安迪给他开了个方子,“你好像又有些焦虑了,偏执会吓到他的,他已经六个月了…”

    很委婉的说法。

    医生看着宋北予的样子。

    也有些不忍。

    但这是他们的感情,如何走向都不是安迪能够参与的,于是安迪选择了闭嘴。

    话锋一转。

    安迪换了一个话题。

    “顾总…似乎放弃你了,你就这样不为所动吗?”

    董事会那边,已经很久没有喊顾念安去开会了。

    而顾宴晨的态度始终不明。

    顾念安点燃烟火。

    他稍微起了精神,在商战勾心斗角这些事情上,他一向来精明冷静,

    “他放弃不了,他也找不到第二个我,或者说,他没精力培养第二个人了,他现在…只是想逼我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