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概半个小时前,同样有一个人来追问过房东的行踪。

    林律师闻言一怔。

    褚钰游学结束,回到科室的周一才发现变天了。

    首先是各方面的规范要求都比以前严格了,比如说裂隙灯的使用,酒精、碘伏用品的开封储存,手术室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严格的“重灾区”,

    褚钰仅仅是当了一台病理活检的小手术的助手,就被说了不下三次。

    当然,他一回去就见到带教温馥然了。

    不知是不是受花文栀在大巴车上说的话的影响,他这次见到温馥然,总是下意识的逃避,即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温馥然倒是还像以前那样喜欢逗他:“褚钰啊,你去一趟游学回来,变洋气了好多呀。”

    褚钰陪着笑了几声,没有接这个话题了,转而问了他别的问题:“温老师,科室现在怎么查这么严了?”

    “噢,你们去游学不知道吧,下周有人来检查了,”温馥然说道,“其实老早就发通知了,只是到现在才说要来。”

    “下周?”褚钰歪了歪头,他立马想到了周牧,“温老师,院长不是不在嘛,怎么还要迎检呀?”

    温馥然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人家检查可不管你院长在不在,说来就要来。”

    “哦……”褚钰应了一声。

    周一下午,常规是眼底病组的例会,一般都是用周渔和花文栀组织,主要是总结一下一周的工作情况,以及传达一些重要的文件内容。

    如今上级检查在即,这个例会更是从本来的半小时小总结,变成了接近两小时的大会。

    例会有现场和线上企鹅会议,两边是同时进行的,一般是要求本科室的医生到现场,但这个规则,温馥然直接无视。

    褚钰作为实习生缩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听着,他环顾了一圈,发现温馥然没来,心里暗暗后悔,带教都不在,早知道自己也溜了。

    “那么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是迎检,”周渔对着文件夹里的东西开始没感情地念起来,“这个检查是关乎于我们整个医院的等级评价的啊,某些同事不要觉得跟自己没有关系,不好好参与进来,回头一觉睡醒,我们医院牌子被摘了,那么你这个所谓的职称,算不上什么东西……”

    “某些同事”,褚钰闻言抿着嘴,他当然知道周渔说的是谁。

    “好,那么接下来,让花医生给大家念一些临床规范的细则,大家都要做好笔记,到时候专家来检查的时候,会直接抽问的。”周渔接着说道。

    花文栀随即结果周渔的话筒,开始对着文件的条款一项项念出来。

    许是出于学生的本能,褚钰默默地从白大褂的兜里翻出笔记本,一条条详细地跟着记下来。

    其他人不是玩手机就是打瞌睡。

    “第九,已开封眼药水须一月一换……”花文栀继续念着,突然被一阵开门声打断了。

    “报告。”突然玻璃门外出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但不消说,光听声音就知道来着何人。

    花文栀被打断了,周渔则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门外,道:“温医生,花医生都快读完了你才来,你是不是要对我们大会有什么见解和补充吗?”

    这明显是调侃温馥然的,但他不以为意,厚着脸皮就进来了:“不好意思啊主任,刚刚有些事情耽搁了。”

    说完,温馥然在众人的注视中进到了办公室,很自然地落座在褚钰的身旁,褚钰觉得别人看温馥然的眼光都快要烧到他身上了。

    “你继续吧。”周渔没再管温馥然,而是扬了扬下巴,示意花文栀继续。

    花文栀继续没有感情地对着文件一句句念,下面的人继续被困在办公室玩手机。

    温馥然环视一圈,视野范围内抓取到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在埋头做笔记,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一弯。

    “褚钰,”温馥然拉着椅子靠褚钰近一些,“你怎么还做笔记?”

    褚钰早就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一坨黑影靠近了,他也嗅到温馥然那股味儿了:“刚刚周主任说了,专家会随机抓人提问,我怕被问到。”

    “放屁,”温馥然抬手就揉了一把褚钰的头顶,“要问也问副高以上的,问你一个实习生干嘛。”

    褚钰眨了眨眼,他说的……也对,问他一个实习生干嘛。

    他随即低头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要点,不禁觉得自己有几分犯傻,不过这些临床规范,抄一下也无妨。

    权当学习了。

    “褚同学,你或许大概应该是个书呆子。”温馥然又凑近一点。

    “我不是。”褚钰不服反驳他。

    说完,褚钰没理他,继续低下头做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