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疯了……”

    “简直不可思议……”

    “他也?太nice了吧!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不知是谁起的头, 打开一本书?的扉页递到了周牧跟前,请求他签名?:“周教授, 您做主编的书?我都买了,我特别景仰您,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有人开了头,陆陆续续又递过来了好几本,一时间,周牧的视野被书?本挤满了。

    本来只?想单纯到后排见?褚钰一面的,可没想到如今像捅了马蜂窝似的,惹来了一堆人围观,周牧顿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接过书?本,正要从胸口摸出钢笔,发现自己没带笔的时候,忽然又觉得一阵轻松。

    他笑?着回应道?:“不好意思啊,我没带笔。”

    下一秒,不知是哪里伸过来一只?手,递了他一支签字笔:“给你。”

    顺着笔的方向望去,给笔的人正是褚钰,此刻,他眼含着笑?,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周牧只?好优雅地接过签字笔,可心里悱恻,好你个褚钰小朋友,就知道?坑老公。

    于是,周大教授就这样签了一个又一个。

    签到后面,实在是太多了,才开始陆续婉拒:“围在后面的朋友,一会儿我在三楼的展厅还有讲座,要不一会儿我再给你们签?”

    这话刚说完,立马有人不愿意了:“周教授,我等了很久了,您还是现在给我签吧?”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极其熟悉,熟悉到周牧和褚钰同时回头。

    见?到来人的时候,两?人的反应几乎一致地怔住了。

    只?见?温馥然一席正装,拿着周牧编撰的书?,翻开扉页,等在后头等签字。

    褚钰脸上原本的笑?意一下就凝住了,他瞥眼看向周牧,只?见?周牧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古怪。

    “温老师?”还是赵可率先喊了一声温馥然。

    “你好啊,小同学。”温馥然笑?着与他打招呼,显然他是记不得赵可是谁了。

    几人大眼瞪小眼,尴尬之际,所幸终于有人来救场了。

    先闻一阵急切的高跟鞋声响,寻声而去的时候,只?见?花文栀已经穿过人群,站到了周牧的身旁。

    “周教授,眼底病主题分会要开始了,那边让我来请您过去。”花文栀低声说道?。

    周牧如蒙大赦,故意抬手看了一下腕表,说道?:“不好意思各位,我要先去眼底病分会准备,欢迎大家来分会场听?讲座。”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周牧跟着花文栀离开了。

    褚钰正想动身跟过去,不料被温馥然喊住了。

    “褚钰,”温馥然快步跟上,拍了拍褚钰的后背。

    褚钰不得不停下,嘴角扯了扯,还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温老师。”

    温馥然一上来就拉家常,说:“听?说你保研了,还是国立大学的联合培养,恭喜你。”

    “谢谢,”褚钰淡淡地应了一句,“还有也?谢谢你在实习的时候关?照我。”

    此话不假,褚钰打心底里觉得温馥然是一个很好的带教老师,舍得教,舍得放手让学生操作。

    可因为周牧的缘故,他注定无?法和温馥然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的相处。

    褚钰自认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过去的情敌,他是一点儿也?不能容忍。

    “哪里的话,我只?是尽了带教该做的事……”温馥然少有地褪去一身锐气,心平气和地同褚钰说话。

    褚钰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就在他以为两?人的聊天要结束的时候,温馥然忽然又开口:“对了褚钰,你还记得大半年前,我拿了一份婴幼儿视网膜母细胞瘤的病例到周牧家讨论的事吗?你还记得那个病例吗?”

    褚钰闻言一怔,脑子如走马一般,迅速地回忆起来。

    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画面与画面的交叠,记忆与印象的追随,忽然,褚钰眼前闪过一丝光亮,他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么?一个病例,当时他还一人舌战周牧和温馥然师徒俩,褚钰主张保守治疗,他们两?人主张开刀手术。

    “我记得,后来那个病人怎么?样了?”褚钰问得急切,加快步伐追上温馥然,他迫切想知道?答案。

    温馥然目光扫过褚钰的脸,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十?年前的周牧,那时候的周牧也?会因为一个疑问在办公室外等半天问教授,会因为一个假设留在实验室直到做出结果。

    在那一瞬间,他好像忽然明白,为什么?周牧会喜欢褚钰,为什么?非他不可。

    “保守治疗,病情稳定。”温馥然回答道?。

    闻言,褚钰眼前一亮,说道?:“那跟我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