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血了?”李卓曜看着他的手。

    “没事”,他把锁扣扣好,看着李卓曜脸上的淤青,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把嘴角的那点凝固的血迹擦干净。

    “谢均……人……没事儿吧。”他绕回到驾驶位,挂上档出发,一边开车一边说。

    “还好。那王八蛋扑上去的时候,小谢朝他的命根子使劲踢了一脚,然后才挣脱。后来我听着动静立即过去了。操,真他妈恶心。”李卓曜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声音发着狠,又带着点倦意。

    “电视圈他也甭想混了。”

    “孙然撵走了以后,你节目怎么办?”周楚澜问。

    “这时候还管什么节目,人差点给糟蹋了。”李卓曜不耐烦地一招手:“我一个人能行。”

    周楚澜“哦”了一声,继续开车,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

    过了几分钟,副驾的位置传来一声轻叹,李卓曜缓缓的开口。

    “对不起。”他的语气有几分失落:“今天实在很烦。你知道的,小谢跟了我很久……”

    “而且他之前含含糊糊地问过我,觉得孙然这人怎么样……我居然没发现。”

    “这事儿如果深究起来,我也有责任……”

    周楚澜左手握着方向盘,腾出右手伸出去,把李卓曜的手握在掌心几秒,微微捏紧以示安慰:“好了。他人没事,这就很好了。”

    天色越来越暗,很快便到了山下,此时已经接近黄昏。

    周楚澜把车停在了院子里。

    “爸,我们回来了。都饿了,咱直接吃饭吧。”

    周父正摇着一把蒲扇坐在院子里,见他们回来立即起身,开始从厨房往外端菜。

    “院子里凉快,就在外面吃吧。”

    他看见了李卓曜的脸:“李导演的脸怎么了?”

    “出门不小心撞门上了,没事叔叔。”李卓曜回答着。

    “先去洗个手,擦擦脸。”周楚澜带着李卓曜去到了院字角落洗菜的池子边。李卓曜拧开水龙头洗手,周楚澜拿了条毛巾浸湿,把他的脸扶过来,轻轻地擦拭着,手上的动作很轻,但是抚过脸上那些红肿的位置时,李卓曜还是禁不住紧皱眉头。

    “疼么。”周楚澜再次减轻了手上的力度。

    “有点……狗东西下死手。”

    “身上有伤没?他还打你哪了?”

    “腿上跟后背应该都有,一会儿检查下。”

    周楚澜低头骂了一句,随即听见周父叫他们吃饭的声音。

    此时天刚刚擦黑,院子里的灯泡已经点亮,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吃饭,桌上摆满了各种饭菜。

    “毕竟过节,多少吃两口。”周楚澜伸手剥了个粽子,放到李卓曜碗里。

    李卓曜用筷子戳着粽子,分下来一点,慢慢地放进嘴里吃着。他没什么胃口。

    “李导演,今晚的菜味道怎么样?一桌子都是我们阿澜做的,粽子也是他包的。”周父说,语气里带着点自豪。

    “你做的?”李卓曜抬眸。

    “嗯。”

    他这才开始认真打量桌上的菜,发现几乎都是照着自己口味来的,比如那个酸汤牛肉。粽子吃起来也有一种独特的香气,应该就是上次他提过的那种布依族的粽子。

    李卓曜整理了心绪,开始快速吃起饭来。

    “再来一碗。”他把空碗又递给周楚澜添饭。

    吃完晚饭,天已经全黑了。周父把桌上的碗筷盘子都收进一个大铁盆,颤巍巍地端进了厨房洗碗。

    周楚澜带着李卓曜进了卧室,端了一盆冷水过来,把毛巾泡在里面。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瓶碘伏、一包棉签,一瓶红花油。

    “衣服脱了,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李卓曜伸起手臂,有点费力地掀起短袖,感觉关节那里有点痛,周楚澜便伸手帮他,并且按压着他手肘的位置:“这里痛?”

    “有点。”

    “我来。”他帮李卓曜脱下短袖,又褪下裤子,看到他肋骨、后背、大腿处有好几片淤青,有的皮肤还有血点,开始透出了点微微的紫胀。

    周楚澜蹙着眉头,右手轻轻地在他的肌肤上一寸寸按过去:“别的地方如果觉得痛,就告诉我。”

    他检查了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按到腰窝跟右股处,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伤痕,但李卓曜感觉到一股闷疼从皮肤里面渗出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

    “先冰敷,我再给你上药。”

    周楚澜把毛巾从盆里拿出来拧干,先替他仔细擦了一遍身体。他拉起他的胳膊,毛巾开始有力地在身上游走,从手臂到肩颈、再到胸膛和腋窝,再顺着腹股沟的位置一路向下。

    擦完后他又换了一遍水,开始在李卓曜身体上那几块淤青的位置冷敷。最严重的是肋骨,已经有一大片紫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