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

    “你这几天好像比之前都早点?”周楚澜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过几天要去出个大外景,挺重要的。最近都忙死了,起早贪黑的。”

    他弯腰换鞋,又起身对周楚澜说:“到时候你跟我去,是个苗寨,待三天。”

    “行。”

    独山属于黔南,布依族跟苗族聚居的寨子很多,挺有特色的。如果拍出来,效果应该挺好的。少数民族的人,大都淳朴热情,周楚澜也很喜欢跟他们打交道。

    周楚澜最近正好构思在一幅新的作品,属于生命力极强的那种风格。倒是从苗绣的色彩搭配中汲取了不少灵感。苗绣的配色鲜艳秾丽,花纹也稠密,以红、绿为主,非常张扬浓烈。这次去苗寨,正好可以实地多观察观察,也可以买点他们的传统染料,混在自己的颜料里,调制出一些更奇特的颜色来。

    他收工回去便开始收拾东西,李卓曜说只在苗寨待三天,但他还是准备把画板背上,又把水彩盒放在里面。

    “就知道你要带这些。”李卓曜走过来,看着行李箱里面周楚澜的东西。

    “有个新灵感,可以从苗族文化里面借鉴一点。”

    “正好,当散心了。你再带点衣服就够了,牙膏牙刷什么的这些节目组会发。”

    周楚澜点头,起身从衣柜里找衣服,拿了两件黑t恤,一条牛仔裤,三条内裤出来。

    “要去哪个苗寨?这附近的么?”

    “有点远。西江千户苗寨。”李卓曜随意地说,却看到周楚澜的表情起了一种微妙的变化,甚至手里叠衣服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有删减

    伍佰老师的《被动》是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很好听的一首歌,推荐给大家。

    第三十六章 三号家庭

    “怎么了?”

    “没什么。”

    周楚澜尽量平静地回答着,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地继续叠着手里的那件黑色短袖。对折了好几次,中缝线都没对上,又拆开重新合上。

    一件衣服就这么展开,叠起,再展开,变得皱巴巴的。

    “怎么想着要去千户苗寨了?”他慢慢地问,有点心不在焉。

    “名气大啊,寨子也大,好取景。千户苗寨怎么了吗?”

    李卓曜有点疑惑,看起来周楚澜似乎很在意这里。

    “没有……我意思是,离独山还挺远的,两百多公里,还以为你们会就近找一座寨子拍。”

    “我是打算就近来着,不过那边的政府部门比较重视,一直邀请我们过去。也毕竟是贵州的旅游名片嘛,去录制一下,抬一把影响力也挺好的。”

    “这样。”

    那件黑色t恤终于被周楚澜叠好,平整地放进了行李箱。

    “你不想去?觉得太远了吗?”李卓曜问。

    “不是。”

    周楚澜背对着李卓曜,嗓音有点发闷。

    脑海中关于千户苗寨的记忆已经尘封了很久,他潜意识里并不想再触碰这些,但发现自己避无可避,甚至无法跟李卓曜解释半句。

    “没事,路上我开车,你坐我车。郑南蕴那也有晕车药,应该不会太难受的。”

    “嗯。”

    “怎么突然刮这么大风?”李卓曜走到床前,把窗户半掩上,有一阵强劲的风卷着外面的沙尘吹了进来,窗帘拍打在玻璃上劈啪作响。

    有一粒沙子被吹进了周楚澜的眼睛里,硌了几秒,面前的世界一片雾蒙蒙。

    过了几天,他们便从山上出发,前往西江千户苗寨。为了避开最炎热的时刻,选择下午3点启程。李卓曜开车载着周楚澜走,其余人坐大巴。

    西江千户苗寨位于雷山县,距离独山县有200多公里的距离,一路上基本都是沿着山野走。盘山公路跟高速公路,都是蜿蜒又瘦长的。路面大都紧紧贴着峭壁,峭壁上悬出来成簇成簇的三角梅。

    “嚯,这里的三角梅长得真茁壮。比广州街道上的大多了。”

    这些三角梅开的争奇斗艳,有紫色、玫红色、深粉色等多种色彩,热烈肆意,在阳光下耀武扬威地随风舞动,肥厚的花朵饱满的快要炸开来。

    “广州的三角梅是挺秀气的。”

    “是的。你去过广州么?”

    “……没有。”

    “等节目录完,你就跟我去广州。我有一个独门独户的小别院,挺雅致的,你肯定喜欢。到时候咱们就住那。”

    “好。”周楚澜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整个人在座位陷了下去,闭目养神,似乎若有所思。

    一只手伸了过来,牵住了他的手。

    “晕车了吗?怎么都不太说话。”

    “有点。”

    “我有晕车贴,在我右边裤子口袋里,你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