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黄色的、紫色的……各种颜色的光点在空中汇聚又散开,仿佛满天的火树银花。李卓曜站在台下,跟全校学生一起,仰望着天空。

    心头忽然一动。

    长沙元旦的橘洲烟花,应该比今晚这一场要漂亮很多吧。

    作者有话说:

    你俩都可以来我怀里睡,妈妈不介意(bhi)

    第六十七章 橘洲烟花/p

    长沙的夏天冗长又绵延。周楚澜暑假没回家,一直待在学校,图书馆、学习、画室组成了他的全部生活。最近接了一个家教的活儿,去给一个10岁的小女孩家里辅导绘画。

    小女孩家住在长沙的市中心富人区,小区名字叫“梅溪湾”,是整个长沙房价最贵的楼盘。周楚澜第一次踏进这家大门的时候,被吊顶上巨大的水晶灯折射出来的光芒刺了眼。

    他背着那只很旧的黑书包站在玄关,阿姨立即走过来,递给他一双拖鞋,并且示意他换好鞋以后,放在左边的鞋柜上。

    “左边是客人专用的鞋柜,右边是主人家的。”

    周楚澜换好鞋,把自己那双鞋头已经有点发黄的帆布鞋摆在了鞋柜上,跟旁边鞋柜摆着的时髦女鞋、锃亮的真皮男鞋格格不入。

    女主人迎了过来,热情地跟周楚澜打招呼,手里端着一个玻璃盘子,盘中盛着绿玉一般的葡萄,葡萄的大小足有核桃大。

    “周同学,你来了?来,先吃点葡萄吧。”

    女主人从那一大挂葡萄的茎上劈了一小串,伸出那只挎着翡翠镯子的手腕,递给周楚澜。葡萄的颜色跟镯子的颜色呈由浅至深的渐变状。

    周楚澜道过谢,接过那串葡萄,捻了一粒放进嘴里。非常纯正的甜,糖分很高,果肉丝滑,汁水丰沛。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葡萄。

    “这葡萄还不错吧,今天早晨刚从吐鲁番空运来的,新疆的葡萄就是好吃。我放这里,你想吃随便拿。茸茸这会还在里面上法语课,还有10分钟下课,要麻烦你在外面先等会儿了。”

    “没事倩姐。”

    他在网上发布了自己兼职家教的消息,没过多久这家人就联系了。面试是约在一家咖啡馆,他跟倩姐聊得很好,倩姐的女儿叫茸茸,一见他就很喜欢他,家教的工作是当场就决定下来的,给到的时薪也比外面多。就是从学校过来远了点。

    这是周楚澜第一次来到茸茸家,他知道这家人是一户有钱人家,但刚进家门的时候,一抬头,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还是扑面而来。

    落地窗外就是湘江,巨大的客厅,豪华的装潢,屋内甚至有个电梯通向楼顶的顶层花园。客厅角落里摆了一架古朴的钢琴。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牵着茸茸的手走了出来,茸茸用法语流利地道别,看见周楚澜坐在沙发上,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周老师,我刚下法语课。可不可以给我10分钟的课间休息,然后我再上你的美术课啊?”

    茸茸长相圆润可爱,梳着一个丸子头,挽着周楚澜的胳膊作撒娇状。周楚澜一笑,用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去玩吧,给你15分钟。”

    茸茸喜笑颜开地跑走了。

    这家人很好,通情达理,待人热情。但周楚澜从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就知道,这是一个跟自己完全属于不同世界的家的模样,自己是那个偶然进入的异乡人罢了。

    李卓曜家里,也许就是这样吧。周楚澜坐在客厅的灰色真皮沙发上,忽然想起了他。

    李卓曜是广州人,家中是做生意的——据说是房地产,这是他听研修班的那些女生说的。当张守儒老师跟自己说,这个阔少爷要来体验生活给参赛纪录片拍点素材,要安排给自己一组的时候,周楚澜并不是很高兴。

    有钱人家的少爷,多少带着点这这那那的骄纵。

    周楚澜对李卓曜的初印象是:人确实是有点骄纵的,还长了一张天生多情脸,看脸觉得就像个整天正事不干的浪荡公子。他没什么好感,但在相处中发现这人跟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所以李卓曜给人一种很纯粹的感觉,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很清亮。看人的时候没有情绪隐藏,很赤诚。

    周楚澜很羡慕这样的赤诚,是自己所没有的。俩人之间也似有若无地,起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朋友,似乎也没那么无话不谈;但也不是陌生人,感觉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风吹弦动。

    那天在水边听到了李卓曜的惊呼声,周楚澜立即赶过去,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果然,他被蛇咬了,还是一条有毒的蛇。

    当下那一瞬间,周楚澜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怪自己没有早点提醒他,水边蛇虫多这件事。李卓曜一看就从小在城里长大,对农村根本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