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李卓曜慢慢伸出手,攥住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手指一点点伸进去周楚澜的手掌,把他手心里的圆环状的东西摸过来。

    手上沾满了水,很滑,又沾到了那个透明物体上。李卓曜咬紧嘴唇,哆哆嗦嗦地,动作笨拙。

    这是他第一次用。只觉得很难用,一点也不灵活——也不知道是东西难用,还是自己手笨。

    弄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我手有点抖……”

    “等会儿。”

    周楚澜在他面前慢慢蹲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生吞了一只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香蕉。热的、黏腻的,说不上来的味道。不太好闻,又似乎代表着肮脏的欲望。

    但那是李卓曜身体的一部分,是属于他的味道。周楚澜愿意这么做,并没有任何自我强迫,他觉得这是恋人之间,顺其自然的事情。有人愿意,有人不愿意。

    而他愿意。

    有一种近似呕吐的感觉,但不带任何令人难受的恶心感。

    李卓曜紧贴着墙壁站着,低头看着周楚澜。看了一会儿又羞的不敢再看,心里面很感动,体内又有一股颤栗感在暗涌,直到太阳穴,像是时隐时现的电流。

    他身子一软……

    “对不起……”他小声说,“我觉得很脏。”

    周楚澜用手背擦着嘴角的黏腻,站起来。

    “不会。因为是你的。”

    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在李卓曜心里蔓延,痒痒的、像是微电流袭过那样麻,很舒适,又荡漾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这种幸福感是从身体内里缓慢渗出来的,像是地底里积了很久的去年的冬雪,开始融化,打湿草色。

    他觉得眼眶热热的,有点想哭。

    李卓曜咬紧嘴唇,听见自己发着哑的声音,嘴唇翕动。

    他又打开手里的东西。

    “我帮你戴。”

    “嗯。”

    第二次才成功,但总归是戴好了。

    “好了。”

    “……架子上有润肤露。”李卓曜红着脸,手绕到背后架子上,把酒店的那瓶白色润肤露瓶子拿下来。

    “我先帮你涂。”

    ……

    “可以吗。”

    周楚澜贴近,倚在他的耳边低声问。

    “可以。”

    李卓曜快要把嘴唇咬出血来。

    “别怕。放松。”

    他凑近,在李卓曜的耳边轻轻的说,声音带着某种勾魂摄魄的魅力……

    “痛吗?”

    “还可以。”

    “那我要用力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了过来。李卓曜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座山,是什么山呢,最近刚看的小说,海明威的《乞力马扎罗的雪》——那就是乞力马扎罗山吧。爱人在自己身上攀登,从山脚、到山麓、到山顶,山顶有风,有灌过颅顶的快感。幻觉中的飞机来了,李卓曜觉得身体轻飘飘,又变成了那架飞机,向更远处的、非洲最高峰,乞力马扎罗山飞去,天地一片广阔,世界宽广无垠。他距离太阳很近,好像一伸手就可以摸到,眼前耀目刺眼的一片,刺的人几乎流泪。

    李卓曜疼的想哭,眼泪还在拼命地、不自控地流下来。但他又觉得幸福,一种被填满了的、安心的、饱胀的幸福,嘴里情不自禁溢出黏腻的涎水,他抖动着身子,又去找周楚澜的唇。

    他想要那两片嘴唇,想要那根温软的舌头,他伸手箍住周楚澜的脖颈,没命地与他接吻,几乎快要窒息过去。

    还不够。还不够。

    “一起。”

    两个人同时抱住对方。

    作者有话说:

    有删减

    “别怕”是我觉得在恋爱关系中,最能给足人安全感的一个词语啦。好像比起“我爱你”,甚至还要更动容一些。

    第七十八章 “担心我会想你”/p

    空调开到28度,屋内很暖和。他们精疲力竭的做完,周楚澜打开花洒,热水再次流了下来。

    “一起洗?”

    “还是轮流洗吧……我有点不好意思。”

    李卓曜垂着手站着,捂住部位。

    “做都做了。还不好意思?”

    周楚澜嘴角翘起,勾起一丝笑,举起花洒对准他们两个人的身体。

    直到这个澡洗完,他们爬到那张大床上并排躺好,李卓曜觉得胸腔内还在砰砰直跳。

    他居然真的跟一个男人做了。这种感觉,比自己想象中要美妙的多。

    李卓曜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的一角盖着,侧身去看着周楚澜的脸。见周楚澜也正盯着自己,又觉出一点害羞来。

    周楚澜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的脸,伸出手指描绘着自己的五官。这是美术生的习惯么,人体素描。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温柔,灯光映进去,看起来带着一点恋恋不舍,随即抓起李卓曜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