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贴在墙上有些凉,身体的另一个位置反而越来越热,杨亚桐感觉那团火已经烧起来,却始终范围有限,烧不完全。

    隔靴搔痒更加难受,他抓着凌游胸口的衣服,腿缠上他的腰,拧着身子哼哼唧唧:“师兄,我不要……我想……好难过……”

    凌游无奈,按住他的肩膀:“站好了!”随即跪下。

    杨亚桐很快丢盔弃甲,被拖到床上,凌游从卫生间回来,问:“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他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幽幽地说了句:“你一定是不喜欢我了。”

    凌游哭笑不得:“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了?”

    “以前,你都给两次的,现在一次你就不耐烦了,一定是不喜欢我了。”

    凌游闭了闭眼,做好了要跟这醉鬼耗上一夜的心理准备。

    “闭嘴!杨亚桐,正式通知你,我聋了,求饶听不见,你最好别后悔。”

    没用多久,杨亚桐就后悔了,他失了神,抓着凌游的手臂尖叫,被一把捂住嘴。

    他彻底沉入海里了。

    第六十六章 尾声

    晚上九点凌游回到家,杨亚桐已经洗完澡在看书了。

    “跟谁吃饭这么晚啊?”他问。

    凌游说:“闻教授和你妈。”

    “什么?为什么你们吃饭不叫我?”

    “杨医生你失忆了么?我下午的时候发微信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晚饭,你说没有,还发了一个哭得很恶心的表情。”

    “那我以为是你喊我吃饭啊,如果知道我妈和闻阿姨都在我就挤点时间出来了。”

    “哎你这人,怎么还区别对待呢,我就不值得你挤一挤?”

    “哎呀~我每天都在床上挤你不差这点时间。”

    “那也不行,我感觉自己一点都不重要,我生气了!”

    “你重要你重要。哎对了,闻阿姨好些了吗?”

    “嗯,在我看来已经完全没事了,但你也知道——”

    他没说完,闻筝的情况复杂得多,几乎没办法判断是“好”还是“不好”。

    杨亚桐点头:“我知道。”

    “闻老师今天才跟我说,她和蓝主任是很多年的老朋友。”

    “天呐,我感觉闻阿姨认识全世界。”

    “哈哈,是的。她说,当初是蓝主任请她跟我聊聊的。”

    “为什么?闻阿姨也不是心理医生啊。”

    “主任说,我的知识体系有些失衡,就我家那个情况,中医西医、中药西药,临床的一大堆,还有搞基础研究的,我周围全是自然科学,人文方面缺了一块,他说,哲学和心理学距离很近,他希望我能从其他方面认识自己。”

    “蓝主任……这么睿智的么?”

    “不要觉得他只会骂人,其实他是个非常有远见和独特个性的医生。”

    洗完澡回来,凌游头发也没吹,直接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着。

    杨亚桐吓了一跳:“哎师兄你干嘛?”见他一言不发,又捧起他的脸问,“你又听不到了是么?”

    凌游眨了眨他漂亮的眼,茫然,却不伤感。

    杨亚桐没再说什么,只抱得更紧一些。

    隔了一会儿,凌游说:“我现在没那么怕失聪了,反正过会儿就好,就当是系统卡住了重启一下。”

    “嗯,五六天没出现这症状了吧?”

    “没刻意计算,或许,不执着于疾病好还是没好,也是一种人生哲学。”

    “闻阿姨告诉你的?”

    “对,刚开始觉得不可思议,痊愈就是痊愈,怎么可能不计较呢。后来想想,还是理工科思维限制了我,对于治疗心理疾病来说,没有绝对的痊愈。病人符合出院标准并不代表他完全好了,离开医院后的康复也是治疗的一部分,那到底要治疗到什么地步呢?每个人标准是不一样的,躁狂者心情维持稳定,还是抑郁者有生存下去的动力?就像我,我觉得偶尔出现一两分钟听不到声音,对我的生活没有造成影响,那就是没事了。”

    “嗯。我很喜欢听不到的你。”

    “这有什么好喜欢的?”

    “你以前长得那么壮,力气又大,控制病人的时候有点暴力,还挺可怕的,听不到的时候有一小会儿的脆弱,满足了我小小的保护欲。”

    “那赶快保护我吧,我需要你强大的怀抱。”

    凌游扑过去,手脚并用地箍住他,却听到“呜”一声,胖大海从被子里钻出来跳下床,显然是被扰了好梦,一脸不高兴。

    这是一个风雪来得很突然的年尾,杨亚桐在电话里说有件事想要跟他谈,问是什么事,只说见面再说。

    凌游在停车场等了一会儿,杨亚桐远远跑过来,跳上车,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看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凌游笑了:“看来不是什么好事儿,先给我颗糖,再抽我一巴掌,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