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门口那儿折的,我还做了桂花糕,你说不定会喜欢。”

    许昉眼眶酸涩,如鲠在喉。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突然觉得,这一年多以来所有的风霜苦楚都被吹散了。

    他的星星,还跟小时候那样,无论发生什么,首先想到的都是要先给他一个拥抱。

    来的路上他脑子很乱,想了很多,他不断思考应该怎样求得贺祈的原谅,原谅他的放弃,原谅他的欺骗。

    他陷在自责彷徨的情绪里无法脱身之时,有人跋山涉水来到他身边,没有质疑,没有诘责。

    只说,我带花来见你。

    许昉心里温热一片,他轻轻抿了一下嘴唇,有些迟缓地抬手想抱一抱面前的人,贺祈却先一步,伸出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将下巴轻轻放在许昉的肩上。

    良久,贺祈向后退了一步,向许昉递了递手中的花。

    “我好饿。”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适时叫了两下。

    许昉轻轻笑了笑,一只手接过花,一只手伸手去牵贺祈,“想吃什么?”

    “火锅。”

    “好。”

    许昉将花斜插在外套的内侧口袋中,腾出一只手拿手机在美团上四处搜索,选了一家评分最高的打开,举起手机向贺祈示意:“这个可以吗?”

    “嗯。”贺祈点了点头,抓着许昉的手更紧了一点。

    许昉破天荒地请了假,画室和酒吧那边都请了两天。

    “你怎么来的?”许昉用勺子舀起两个鹌鹑蛋放在贺祈碗里。

    “坐火车。”贺祈低头看着自己的筷子,没有抬头。

    许昉轻轻嗯了一声,继续给他夹菜。

    “好了,你自己吃就好。”贺祈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出声制止。

    许昉看了贺祈一眼,有点委屈地撇撇嘴,“好吧。”

    吃完火锅已经七点了,两人起身往外走,许昉还有点愣神,小七真的不再叫他哥哥了,看来还是在生气,他正在心里琢磨要怎么哄,贺祈突然停下脚步,直直看向他。

    许昉微微睁大双眼,下意识想开口道歉,贺祈却冲他伸了伸手。

    “哥哥!你刚刚丢了东西!”

    “什么?”

    “我啊!你怎么不牵着我走?我差点走丢!”

    “哪会走丢,我看着呢。”

    “不管!要拉手手!”

    许昉曾无数次做出这个动作,他牵着贺祈的手走在江边,走在月色下,穿过桂城的大街小巷,也穿过今日拥挤的人群。

    许昉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伸手去握对方伸来的手。发现贺祈的指尖很凉,便将他的手笼在自己手心里。

    “许昉。”

    贺祈突然开口,“我说,我不要你再做我哥哥了。”

    “嗯。”许昉快速眨了两下眼睛,他有点慌。

    “如果可以的话,我要当你的哥哥。”

    ?????!

    许昉猛地抬眼,谁?

    谁做谁哥哥!?

    他以为对方在说笑,贺祈的神色却是少有的认真,他缓缓开口:“你在想什么?”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只觉得我很差劲,不能早一点长大,像你保护我那样保护你。”

    贺祈垂下眼皮,怔怔地看向地面,“上次给你打电话以后,我只想了一件事,就是你……”

    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有些哽咽,“你一个人,晚上能不能睡着。”

    能睡着吗?这一年多,许昉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傅瑜让他去看心理医生,意料之内,医生说他有很严重的睡眠障碍和轻微的焦虑症,需要及时治疗,越拖延后果越严重。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你睡眠总是很浅,你晚上起来给我盖过好多次被子,我都知道。”

    “小七……”

    “你不要再做我哥哥了。”贺祈用力吸了吸鼻子,“让我保护你吧,以后我对你好。”

    “我会对你好的,许昉。”

    许昉心疼地看着面前人的双眼,蓄满泪水,映着他的身影,他却透过自己看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场景。

    他们坐在书桌前,小小的孩子举着一幅画,小孩儿说,你是月亮。

    然后换得了一个承诺。

    “以后哥哥会对你好。”

    幼年时的诺言跨越六个四季,又重新回落到许昉怀里。

    到达住处,许昉再次在心里暗暗感谢了一下傅瑜。

    他原来住的房子离市中心很远,是那种老式的居民楼,治安管理很差,也很破旧脏乱。

    知道许昉的处境以后,傅瑜很贴心地给他安排了新的住处。许昉本身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老板给他好的住宿条件,他就没必要继续在脏乱差的地方死磕,很快搬到了这里。

    “换这个。”许昉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小狗样式的毛茸拖鞋。

    贺祈蹲下举起一只仔细看了看,问道:“你是怎么能买到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