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没想死的,对吧。”

    你还想活着的,对吧。

    贺祈伸出另一只手紧紧圈住许昉,像是害怕有人将他抢走。

    “我不会让你死的,许昉。”

    “你会好起来。”

    “你会健健康康的,你要活到一百岁,好不好?”

    贺祈喃喃自语着,寂静的夜晚只有耳边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幸好,幸好。

    不知过了多久,贺祈终于忍不住小声抽泣,“许昉,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你吓死我了……”

    清晨的第一阵风吹过时,露珠凝结于娇艳鲜红的花瓣上。

    阳光欢快地踩着片片花瓣一路跳落在干净洁白的床单上。

    许昉缓慢睁开双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想,他死了没有?

    好像没有,他真的只是睡了一觉。

    许昉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忍不住抬手去揉对方毛绒绒的头发。

    他试图调整一下自己僵硬的身体,几乎是一瞬间,贺祈就被惊醒迅速起身,抬眼直直看向他。

    四目相对,两两无言。

    许昉觉得很奇怪,他们明明没有分别,此刻却像是在重逢。

    贺祈前两个小时还想得好好的,等许昉醒来,他要坚强一点,不能再哭哭啼啼的,最好是能开个玩笑打趣打趣他。

    可对上许昉视线的这一刻,他还是很没有出息的落了泪。

    许昉轻轻笑了一下,向他伸出手,贺祈迅速握住,重新坐回他身旁,他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许昉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手给他擦一擦。

    两人像是约定好了一般,谁也不开口说话。

    贺祈倒水,许昉就乖乖一口喝下。

    你都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许昉没有问。

    为什么想死,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贺祈也没有问。

    “还有没有不舒服?”贺祈垂眸看着病床上的人。

    “没有。”许昉摇了摇头,便再无话。

    中途护士来查了一次房,然后病房又陷入长久的沉默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内才再度响起声音。

    “我骗你了。”贺祈说。

    “嗯,我知道。”许昉笑了一下,“我也是。”

    贺祈没再看许昉,低下头开始玩他的手指,像是想竭力把这个藏了多年的秘密说得轻松一点,“有一天我去医院看我妈,我说我看见你了。”

    “嗯。”许昉开始回忆很多年前的那天,虽然过去了很久,但他还是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他不会忘记。

    “那你现在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读这个专业呢?”贺祈的声音哽咽起来,他抬头看向许昉,眼里满是委屈。

    许昉笑着抬手给他擦去泪水,没回答他的问题,轻声哄着,“不哭了,小七。”

    贺祈重重拍开许昉的手,提高音量,泪水滚滚掉落,“我就是要哭,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你要丢下我,你又要自己跑了,我不要……”

    许昉的心被刺痛,起身伸手将面前哭得语无伦次的人抱入怀中,他说不出话,只能笨拙地像过去一样去亲吻他温热的眼泪。

    “许昉,求求你,别放弃自己好不好?”贺祈从许昉怀中起来,转而伸出手臂去抱他,然后又去碰他的嘴唇,像为了讨好对方把自己珍藏了许久的玩具全部献出去的小孩儿,拼尽全力却又小心翼翼。

    他近乎哀求地说:“我救不了别人的,我只想救你。”

    “许昉,你别死好不好?我爱你,我爱你……”

    许昉克制不住地发颤,抬手扣住贺祈的后脑勺,重重吻上他的唇,将这些话悉数咽下去。

    他们吻得激烈缠绵,像两条濒死的鱼拼命汲取氧气,又像冬夜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的刺猬。

    他们的泪水与气息纠缠在一起,夹杂着数不清的遗憾,痛苦与爱意。

    贺祈重重喘着气,脸颊通红。

    许昉伸出手指轻轻戳他的脸,哭着笑,又笑着哭,他小声道:“不死。”

    泪水在寂静的深夜消逝,和着语气中的叹息,“那小七救救我,我想好起来。”

    第七十五章 (旧账)

    “你说你哥是去参加了那个生日聚会以后病情才加重的?”顾忱槊翘着二郎腿,一边跟贺祈说话,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面前的酒瓶。

    “嗯,感觉得到。”

    顾忱槊挑了下眉,疑惑道:“你问过许昉没有?”

    贺祈摇了摇头,他哪里敢问,许昉那段时间话都说不出来几句,哪里还敢刺激他。

    “哦。”顾忱槊看向他,若有所思道:“八成被那情敌刺激了呗,受欺负了。”

    闻言,贺祈皱起眉头,看来他猜得没错。

    “算了?”顾忱槊忽然问。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