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昉觉得自己又要哭了,但是他忍住了,他也是个有点好面子的男人。

    “我高兴,特别高兴。”

    “那不就得了!”贺祈笑起来,抬手轻轻抚摸许昉的脸,“这样我的礼物才是有意义的。”

    “非常有意义!”许昉重重肯定,蓦地想起什么事,顿了几秒,又说:“那你到底花了多少钱啊?这么多——”

    贺祈笑出声,不再逗许昉,在他脸上亲了几口以后靠进他怀里,“没花钱。”

    许昉又开始发愣,什么意思?

    “我自己种的。”贺祈说。

    许昉一下激动起来,将在他怀里依偎了还不到一分钟的人再度推开,望着对方的脸求证般重复道:“种的?”

    贺祈笑着点头,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种的!种在傅大哥新画室的后院。”

    贺祈这么说许昉就有一点印象了,难怪今年贺祈总是跟着他去画室,然后人又不见了,说是四处逛逛。

    那个后院他还记得,傅瑜当时说是自己种的,有模有样地描绘了一下还要种什么花,布置成一个什么小花园或者可以一起喝喝茶的地方。

    将种种蛛丝马迹拼凑在一起后,许昉笑出声,居然预谋了这么久。

    “什么时候开始的?”许昉撩起贺祈额前的发,轻轻掐住他的脸。

    “我毕业以后就开始种了,中间还失败了一次。”贺祈顺着许昉往他手心上贴,然后整个人倒在对方怀中,与许昉对上视线。

    “你为什么会……”

    “接个吻,接完吻告诉你。”不等许昉说话,贺祈便笑着扣住他的后脑勺,长驱直入,攻城掠地,再次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得厉害。

    贺祈定定看着许昉红润泛着水光的唇,又情不自禁地靠近对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许昉低声笑着,将人往怀里揽,“那你说说,怎么想到的?”

    “为什么会想到种这么多花?”

    “哥哥。”贺祈忽然这样叫他。

    “嗯,”许昉笑起来,像抱着昭昭一样,来回抚摸怀中的人,“在呢。”

    “可能你忘记了,但我还记得。”贺祈小声念叨着,“我快毕业的那段时间,你跟个傻子似的,每天瘫在床上不吃饭不说话尿都不尿,我总觉得你要死了。”长长的睫毛覆住贺祈的双眼,却掩不住他低落的情绪,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是在回忆中行走,有点艰难。

    他低垂着头,看向床上鲜红的花瓣,“毕业典礼结束的那天,大家都忙着拍照,告别,他们说都有亲人,朋友,或者另一半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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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校门外等搬家公司,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都特别高兴,每个人都在庆祝,我也高兴,这意味着我终于可以在你身边好好陪你了。”

    许昉无意识的收紧手臂,“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但还是挺可惜的。”贺祈轻声说:“你好起来以后,如果知道错过了这一天,肯定会很难过。”

    “不失落吗?”许昉问,“我没来,你不失落吗?”

    贺祈摇了摇头,“于我而言,你每一天都在我身边,不差这一天。”

    “嗯。”

    “那看到我以后,有没有高兴?”许昉将手指埋进贺祈毛茸茸的头发里,来回拨弄,“明明还是想我来的吧,从小到大,尿尿都要粘在我身边的小孩儿,这样的时刻怎么会不想要我来陪陪你。”

    “我没说过你怎么知道。”贺祈的眼眶开始红起来,“我以为你已经神志不清了,站在那儿的时候跟个傻子似的,到我学校来了那么多次,怎么还不记得方向。”

    “当时是有点着急了,所幸赶上了。”许昉笑道:“这怎么会忘记,跟你有关的事情都记得很清楚。”

    贺祈自以为已经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多最深的爱,可每当他觉得满足,幸福得不能再幸福的时候,许昉又会用行动告诉他,我还可以这样爱你,比昨天还要爱你,比过去的每一天都还要爱你。

    “许昉,你好傻。”贺祈吸了吸鼻子,翁声道:“你只说我好,可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

    “看见你抱着向日葵傻站在那儿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太想你了在做白日梦。”

    “可你叫了我的名字,还冲我挥手,笑得比花儿都灿烂。”

    “你抱着一大束花向我慢慢走来,我站在原地盯着充满生机与活力的黄色花束看,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花。”

    “那个时候我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音,短短十几秒,我在心里想,我最爱的人,我也一定会给你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好像做到了。”贺祈说完便转头看许昉,发现他正在偷偷擦眼泪。

    “又哭!”贺祈自己还红着眼眶,这会儿却开始调笑许昉,像上课时昏昏欲睡的学生,忽然瞟到了一个比自己困得更厉害的人,一下子就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