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田螺,鲜中带香!

    田螺汁水中含着少许辣味,辣中又有回甘,香得人都精神了。

    那人忍不住咂咂嘴,而后反复回味了一下,放把田螺倒过来,放到嘴里吸了下,将那螺肉吸出来,然后把那小小的一团肉叼到嘴里,嚼了嚼。

    这螺肉十分鲜美,鲜美中带着嚼劲,唯不见一丝腥味。

    他先前听人说过瑶柱,现下想来,瑶柱大致就是这味儿罢,又鲜又香,令人欲罢不能。

    范溪期待地望着他。

    他略有些不自在,仍道:“味儿不错,给我来一满碗。”

    “哎!”范溪应下,灵动的眼睛往旁边一望,范远瞻嘴角含笑,拿起大海碗开始动起来。

    范远瞻利索地舀了满满一碗,把碗舀到冒尖为止,然后拿干净的干荷叶包好,团团攥住上边的部分,温声道:“您收好,若吃着觉得好吃,欢迎下次再来。”

    那人笑道:“成,若是好的话,我下次还来买你家的田螺。”

    旁边围着的人见那人刚开始还觉得田螺贵,尝一颗后却立即买下来,纷纷出言要求尝一尝。

    “给我一颗。”

    “我也尝尝。”

    “娘亲,我也要。”

    范溪与范远瞻将田螺捞出来放湿荷叶上,托着转向围着的人,让他们自个拿。

    有的人尝了便买,有的人尝了亦不买,范溪和范远瞻皆不在意。

    他们利索给客人装田螺,收钱,锅里的田螺卖得差不多后,又用水瓢从木桶中舀出炒好的田螺继续焖煮。

    兄妹俩给所有买的人舀上一大碗,又给个竹签,用干荷叶干干净净地包好,瞧着便十分喜人。

    许多人自个不吃这些零碎的小玩意,也会买上一包带回去给儿女吃,这小县城没甚新鲜吃食,一道田螺已算十分吸引人的美味。

    待太阳升起来时,他们的田螺已卖完一半,还有客人陆陆续续地来。

    眼见范远瞻他们东家已经过来,打开杂货铺的门准备做生意。范溪忙舀了一大碗田螺,用干荷叶包好,湿荷叶再裹上一层,又在上面附上三个竹签子,让范远瞻带过去。

    东家见他们在门外摆摊,笑了笑,扬声问:“你那日买调料便是为了炒田螺?”

    “嗯。”范溪脆生生地应下,“您尝尝我这田螺好不好吃。”

    东家笑:“你这都客似云来了,能不好吃?”

    县城里从未见人卖田螺,现有人卖,一大碗才四个铜板,日子稍微宽裕一点的人都舍得尝鲜。

    范溪没到中午就把田螺全卖完了,只剩口大锅在那。

    范溪把大锅搬到屋檐底下,炉子里边还有未熄灭的火炭。

    东家见了,忙与范远瞻道:“你去帮你妹子一把。”

    范远瞻笑着过来忙活,范溪擦把汗,脆声问:“东家,我将炉子与锅放这,待我兄长晚上回去之时再搬回去,成么?”

    东家笑,“行啊,你放罢。”

    范溪投桃报李,又在他这里买了几味香料,花出去十五铜板。

    杂货店的人开始吃饭,东家招呼范溪跟他们一道吃,范溪十分不好意思地婉拒。

    兄妹两坐在店中一角小声说话。

    他们这一次卖田螺挣了二百四十三个铜板,买完香料用去十五铜板,还剩二百二十八个。

    范溪拿了十个铜板自个收着,剩下的铜板全都给范远瞻,“大兄,你拿着罢。这铜板要放我这里怕生事,你晚上回来的时候,记得去松仁堂买药。”

    “嗯,我记下了。你回去之时小心些,看着路,莫贪玩。”

    “哎!大兄,我回去啦。我见着了藤娘她们,等会跟她们一道回去,你莫担心。”

    “藤娘在哪?”

    “那。”范溪伸手一指,赶忙背起背筐追过去,“藤娘,等等我。”

    杂货店前头正赶路的几人听到动静停了下来,见是范溪,便在原地等。

    范溪几息功夫便赶上了她们,回头用力朝范远瞻挥挥手,而后与藤娘她们一道汇入人群中。

    胡娘子嗔怪,“何必这样急?”

    “藤娘,胡婶子。”范溪轻轻喘着气,朝她们笑笑,“你们来买东西?”

    “家里土布不多了,来买两块布。”胡娘子拉着女儿,好奇地问:“溪娘,你今天弄了什么东西来县城卖?”

    “也没什么好东西,就一点田螺。”

    藤娘诧异,“田螺还能卖钱?”

    “卖不了多少钱,也就卖个新鲜。”

    藤娘母女顿时有些心动。

    范溪见她们这模样,便笑,“莫看我田螺卖得不少,本钱下得可大。刚光买香料就花了十五铜板。”

    “香料要这么多?”

    “嗯,若不放够香料,田螺不香,客人肯定不会买。”

    胡娘子仍心动,“不过费些香料,若能卖上百文以上,花十来文买香料仍有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