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是。”安娘摩挲着范溪的头发,问:“那我们溪儿呢?婚事可有着落了?”

    “娘。”范溪头疼,“怎么好端端说起这事了?”

    “过了及笄礼,很快就得操心这些了。”安娘低声问:“你们府里还未有相关消息?”

    “没听太太他们说过。”范溪小声说道:“不过我爹答应我,十八后再让我出嫁,暂时可能不相看人家。”

    “纵使十八成亲,此时也须先相看。”

    范溪笑笑,“且远呢。”

    安娘听她这样说便笑,“一不留神,你们都长大成人了,哪里还远?”

    安娘温和的眉眼,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慈爱,“也不知哪家有那么好的福气,能娶到我们的溪儿。”

    范溪听安娘这么说,不免惆怅起来。

    她并不想嫁人,这个时代一妻多妾,一旦成婚,丈夫若是纳妾,难免要面对小妾庶子,在内斗中消耗。

    若嫁去高门大府,公公婆婆,小叔子小姑子,妯娌亲戚一大堆,不比后世的职场简单。

    安娘见她这样,抱着她的肩安慰她。

    范家出了事,范溪不想那么早回去,特地派人回府告诉戎谨候,她要晚些才能回去。

    戎谨候并未反对,只加派了小厮跟侍女过来,让范溪去哪都带着人,切勿落单。

    范远瞻时任千户,公务往来上忙了许多。

    范溪一直等到夕阳西下,家家户户升起袅袅炊烟他才回来。

    他回来时还提了玉芳斋的点心,一连串五六包递给范溪,“都是你爱吃的点心,先用些垫垫肚。”

    范溪接过,脆声道谢,“谢谢大兄。”

    范远瞻笑,“我去洗个手跟脸。”

    范溪立即放下点心,寸步不离地跟着,抬头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忍不住问:“大兄,你又长高了些?”

    “眼睛真利。”范远瞻带着笑的声音从帕子后面传来,“比以往长高了一寸。”

    “那你现在多高。”

    “约八尺三寸。”

    范溪在心里换算,他们现在的计量单位大概为二十三厘米为一寸,一尺则为二点三厘米,这么算来,大兄大概一米九一的身高。

    范溪这几年也长高了不少,女娘发育得早,她现在体型已经基本接近成人,身高大概在七尺五寸,也就是一米七二。

    她身高在候府一众女娘中最高,比符雪跟秦夫人约高小半个脑袋,大嫂马想也比她矮一寸。

    即使这样,她在范远瞻面前也得昂着头。

    “大兄,你长那么高,去哪儿找能配上你身高的女娘呐?”

    范远瞻反手一敲她脑袋,“说什么傻话,找个差不离的便成了,我又不是要找夜叉。”

    范溪捂着脑袋,后退一步,问:“二兄现在多高了?”

    “比我矮四五寸罢。”

    矮三四寸也有一八零以上了,范积蕴这个身高已经很能看,范溪真心实意赞叹,“大兄,你们长得真好。”

    范远瞻失笑,“我们一家人当中不是你长得最好,怎么还羡慕起我们来了?”

    范溪望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小声嘀咕,“我又不能嫁给自己。”

    兄长那么好看,可惜最后都会变成别人家的。

    范远瞻又敲她一下,“说什么傻话,嫁人哪能只看容貌?”

    “容貌也很重要,莫以为女娘便不注重容貌了。”范溪看了一眼在院子里候着,顺便帮忙剥豆的绿鹦她们,小声说道:“嫁人要操持家务,生儿育女,顺便照管丈夫的小妾,都不是轻松的活,为何不选一个好看的郎君,起码干起活来心里也舒服些。”

    范远瞻早习惯了她嘴里那些石破天惊的话,不以为忤,反而转过头来端详她,“侯府已经帮你相看人家了?”

    “那倒没收到消息,不过我看现在这情形,相看不过是迟早的事。”范溪不想说这个,“大兄,你呢?你日后有何打算?”

    范远瞻没遂她的意,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是不想嫁人,还是心里已有意中人?”

    范溪未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低声道:“我不想嫁人,嫁人了侍奉公婆,照管小姑,还得管小妾庶子。”

    范溪在这个时代生活这么久,从未见过哪个女娘能过上真有尊严的婚后生活。

    安娘且不提,她自年轻时始便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艰难生活,现在多亏儿子强势以及戎谨候的势力,得以与丈夫分居,不必受婆母丈夫的气。

    其他女娘,尊贵如秦夫人,在戎谨候面前低一等不说,生儿育女照管家务,家里也有小妾。

    范溪能想象她出嫁后将过什么样的日子,作为一个曾接受过自由平等教育的人,这样的生活几乎令人难以忍受,更别提要忍一辈子。

    范远瞻看她,“说什么傻话,不嫁人日后怎么过日子?再说我与侯爷是死的不成,你遭人欺负,我们不会为你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