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的项目正在进行中,你我分开的消息会在舆论上造成不好的影响。”

    “嗯,我了解。”若秋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其实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于鹰要是愿意,随时可以玩死他。

    “什么时候你搬出去了,就跟周辰说一声,我再回去。”于鹰站起身,“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言简意赅地撂下这句话,很快离去。

    若秋甚至都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于鹰已经离开了餐厅。

    他坐在原地,丧失了呼吸的技能一样,吸气跟呼气都觉得费劲。

    他觉得自己身上哪哪都疼,就跟当年从窗台上跳下后一样疼。

    原来还有一种疼痛能跟肉体遭受的疼痛比拟。

    若秋望向窗外的皑皑白雪,握着戒指的手缩进袖口。

    今年岭安的冬天格外得冷。

    第八十一章 白墙

    天空阴霾,从玻璃窗看向外,除了厚重的云层,什么都见不到。

    岭安的地标大厦,岭安江,aki酒店,明明就在周围,现在也全都消失了。

    江沅壹号就像是屹立在岭安唯一的巨物。

    若秋坐在沙发上 ,望着白茫茫的一片景象发呆。

    这片景色他望了三年,他躺在沙发上,地板上,画板上,房间里,无数次跟今天一样望向窗外。

    他曾经最厌恶这里,觉得江沅壹号是一座密不通风的高塔,他在里面就跟坐牢没有区别。

    他甚至希望自己有个长发公主当邻居,偶尔借她的长发用用。

    然而现在,江沅壹号居然成了自己最后的避难所。

    依旧是在废墟般的客厅中央,律师将合约放在茶几上。

    “合约的内容我已经跟于先生确认过了,您可以先看一遍。”

    “好。”

    若秋看都没看协议一眼,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字。

    或许是他过于熟练,律师的动作顿了顿。

    “于先生今天有不少事要忙,所以就让我来代理了。”

    “没事,我知道。”若秋对他礼貌笑笑,“辛苦了。”

    “好,之后有什么事,您可以联系我。”律师在茶几上放了张名片,很快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重归安静,若秋从沙发上站起,看着满客厅的画材犯难。

    刨去花于鹰钱买的东西之后,他发现自己收拾出来的东西少得可怜,差不多就只剩下了安阳从纽约寄回来的那一个箱子。

    于鹰给他的手机,移动支付端绑定的是于鹰的卡,额度,消费了多少,他从来没有过问过。也花得毫无负罪感。

    他很惊讶自己居然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度过三年。

    这到底是药效让自己变傻,还是坠楼给自己大脑造成了冲击。

    若秋抻了下身子,拖出一只大行李箱,装了半天,所有的东西只放了3/4箱。

    他将箱子立起来,想去衣帽间拿一件大衣,刚打开衣帽间的门,他便停在了门口。

    他想起去年冬天,于鹰让销售提了一排衣架上门让他选大衣。

    他说不用这么麻烦,随便凑合买一件能穿的就行。

    周辰说于鹰不允许他买6位数价位以下的衣服。

    在销售热情的解说下,他选了一件纯白羊绒大衣,销售把那件大衣挂在了最方便穿拿的位置,其余的也全都挂到了衣柜里,说于先生已经全买下了,让他随便换着穿。

    能做出这种事,很有于鹰的风格。

    若秋看了圈一整个房间的昂贵衣服,于鹰好像很致力于他的养成游戏,如果在换装游戏中,他一定是氪金大佬。

    若秋一件没拿,关上了衣帽间的门。

    他走到二楼。

    于鹰在这里已经住了有段日子了,这里却依旧没有于鹰的气息,跟他在纽约的家完全不同。

    江沅壹号好像就真的只成了于鹰平时睡觉的一个场所。

    那幅曾经挂在医院大厅里的《巴黎伏尔泰大街的雨天》,也被于鹰放在了纽约的家里。

    于鹰是为了不让他想起一丁点过去,还是单纯地喜欢那幅画,这些事他再也没有机会过问了。

    若秋在二楼走了一圈,回到了玄关。

    这下是真的要道别了。

    他一手提着画夹,一手拖行李箱,打开了房门。

    电梯直通到了一层,刚走出大楼门,若秋就被寒风给冷得后退了一步。

    前台的物业目睹了此状,几个箭步上前,冲过来给他开门。

    “若先生,下次您要拿行李,给我们打个电话就行。”

    “没事,不用麻烦。”

    “这些画需要寄送吗?我们有专线物流。”

    “没事没事。”若秋赶紧摆摆手。

    物业一愣,很快反应道:“您也可以叫自己家的司机帮忙……”

    “不用司机。”若秋解释了一句。

    物业恍然大悟,“是有别的车来接送您吗,请问是已经停在楼下地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