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回到自家小院时,夜色已深。

    他将那叠厚厚的银票妥善藏好,简单洗漱后,便走进了主屋。

    盘膝坐于榻上,赵景心神一敛,瞬间如沉入无底深渊。

    燃血真功既已大成,接下来,便是《太素胎衣化魔真解》!

    心念甫动,便已沉入的悟道经中。

    他的全部心神,便瞬间被《太素胎衣化魔真解》那玄奥诡谲的法门所吞噬。

    也就在这一刻,赵景察觉到了巨大的不同。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涌上心头。

    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缕血气的流转,都如同掌上观纹,明明白白。

    他的身体,从未如此“听话”!

    赵景心中陡然明悟。

    是《九死蚕命书》!

    第一变的崩解重塑,不仅仅是强化了肉身与精神,恐怕更是从最根源的层面上,彻底洗练了他的根骨资质!

    难怪……

    短短数日,他便将燃血真功最后的一条经脉冲开了。

    可能是燃血真功已是距离大成临门一脚,并未有现在初修功法这么明显!

    看来,自己早已脱胎换骨。

    随着独特的呼吸与血气搬运,在海量血气的消耗推动下。

    一夜。

    仅仅一夜。

    《太素胎衣化魔真解》第一境,筑基。

    成了!

    过程顺利得匪夷所思,仿佛吃饭喝水般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

    甚至不等他回味,功法便已自行运转,朝着第二境“育魔”高歌猛进。

    丹田之内,一缕全新的力量,在一片血色气海中悄然孕育而生。

    赵景猛地睁开双眼!

    他缓缓摊开手掌。

    心念微动。

    一缕比蛛丝还要纤细的灰黑色气息,在他掌心缓缓凝聚,盘旋不定。

    这,便是魔气!

    一股极致的阴冷与扭曲,从那缕气息中散发出来,仿佛汇聚了世间最深沉的恶意,要侵蚀、污染周围的一切。

    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让赵景自己的心神都感到一阵隐隐的动摇。

    《太素胎衣化魔真解》。

    一境,改造肉身。

    二境,便是以魔气贯通经脉,在体内结出“魔胎”。

    三境化魔,则是以魔胎侵蚀己身,锤炼精神,直至精神凝练如一。

    待到丹田内的魔胎睁眼之刻,便是此功大成之日!

    届时,便可尝试通幽“魔胎”!

    这本功法,本身就是一条直指通幽的无上大道!

    赵景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一条路,通幽血鹤,掌腐蚀与不灭。

    另一条路,通幽魔胎,控诡谲与心神。

    双通幽。

    若是真能走到那一步,自己,又将变得何等恐怖?

    他缓缓握紧拳头,那缕初生的魔气瞬间消散无踪。

    ……

    翌日,天色微明。

    赵景起身,一夜修行,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精神饱满得吓人。

    他没有耽搁,径直前往衙司。

    总捕房内,李忠正埋首于卷宗之中,见赵景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赵景随意地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

    “城外张家,你知道多少?”

    声音平淡,却让李忠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赵大人果然想要对张家动手!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为难之色,小心翼翼地劝道。

    “大人,张家……在整个方洲根基不浅,生意牵扯颇大。”

    “而且他们行事向来滴水不漏,从不在明面上留下任何把柄。”

    “此事……恐怕不好办,需……需从长计议啊。”

    总捕房内,瞬间落针可闻。

    赵景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忠身上,看得他头皮发麻。

    证据?把柄?

    他可不打算,动用衙司来对付张家!

    张家的人脑子有问题,以为自己是教父吗?

    还说老子不识抬举!我的亲自去与他说道说道。

    随后,赵景脸上却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这张家是个良善人家,竟没犯过半点事?在城内没点有问题的产业?”

    李忠听到这话,开始摇头。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他们手脚太干净,产业也都是些不起眼的铺子,实在是……抓不到痛脚。”

    ”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在落都山庄园内,基本不来城内。“

    赵景将茶杯轻轻放下。

    “嗒。”

    一声轻响,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李忠的心上。

    “这么说,这张家,还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惋惜。

    “罢了,此事不急。”

    “你也不必刻意去查,免得打草惊蛇。”

    “平日里,多留意着便是。”

    李忠闻言,连连点头。

    “是!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多加留意!”

    他是生怕赵景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与张家碰上啊!

    虽然赵景是个杀神,但是张家毕竟不是妖魔,还需要讲律法的。

    说完,他便躬身告退,将总捕房空了出来。

    小主,

    看着李忠离去的背影,如今他已知晓张家庄园的位置,那一切也都好办了!

    赵景站起身,从总捕房内出来,却没有走向衙司大门,反而转身,朝着幽深的后院走去。

    穿过几条回廊,他最终停在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偏僻院落前。

    两名身披重甲的卫兵,如铁塔般矗立在门前,手按刀柄,目光森然,身上散发着凝如实质的血腥气。

    院门之上,悬着一块黑沉沉的金属牌匾。

    牌匾上,只有两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

    武库。

    赵景目不斜视,径直跨了进去,两名煞气逼人的守卫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纹丝不动。

    在武库当值的文书面前,赵景只是微微颔首,便迈步向内走去。

    根骨既已脱胎换骨,要去找张家的麻烦,自然要利用现成的资源,弥补下自身短板。

    每一座城的衙司武库,都会存有不少武学,供城内之人用功勋兑换。

    若真有武学天赋出众之人,也会被衙司吸纳。

    只是武库内功法虽多,能兑换的内功却最多只到二境圆满。

    三境武学威力巨大,基本不会外流。

    想要习得,只能加入官府或者拜入那些江湖门派。

    至于通幽武学,赵景猜测,恐怕只有通幽司才有。

    他很快便在书架上,挑拣了五六本武学秘籍。

    一旁负责记录的文书见了,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捧着登记册,战战兢兢地开口。

    “大…大人,按规矩,一次……只能借阅一本……”

    赵景转过身,冷漠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有意见?”

    文书浑身一颤,如坠冰窟,瞬间低下了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没意见!大人请便!”

    赵景不再理他,拿着秘籍,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