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嘴里,世上再没有比书生更好的人了。温和儒雅,俊朗飘逸,翩翩君子,如金如璧。

    比她家三个哥哥斯文,比虞华绮的哥哥多几分沉着气质,相貌更是可与昨日见过的齐王比肩。

    齐王虽然仪表堂堂、面如冠玉,棱角却太冷硬了些,显得气势骇人。不像她的书生,温和可亲。

    虞华绮听了半日,听不下去了,“等等,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书生?”

    卫敏凤眸一挑,傲极了,“我看上的就是我的,还能跑不成?”

    沉默片刻,虞华绮问道:“你可知他叫什么名字?”

    “贺昭,恭贺的贺,昭阳的昭,取光明灿烂之意,好听吧!”

    贺昭!居然是贺昭!怎么会是贺昭?

    贺昭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他不应该在东郊吗?

    虞华绮瞬间变了脸色。

    她都带着卫敏躲到灵音寺了,居然还是没能躲掉贺昭。

    山里的迷阵那么复杂,她和齐王绕了许久才找到路,贺昭是如何做到,在他们之前救走卫敏的?

    贺昭……

    什么昭阳,什么光辉灿烂,要虞华绮说,贺昭烂到了骨子里才是真的。

    她永远不会忘记,卫敏心如死灰的模样。

    那些互相折磨的日日夜夜,卫敏执着地攥紧那点可怜的爱,攥得鲜血淋漓,遍体鳞伤,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

    直到那夜。

    虞华绮陪卫敏枯坐到三更,没等到贺昭回家,却等到了贺昭豪掷千金,买花魁一笑的消息。

    传消息的婆子进屋那刻,卫敏眼里异常亮起的光,在听完这个消息后,瞬间熄灭了。

    她双眸空洞,茫然地流着泪,问虞华绮,“阿娇,你知道,我有多久没笑过了吗?”

    而她的夫君,在富贵温柔乡里,豪掷千金,只为求别的女人一笑。

    虞华绮在卫敏的私库里翻找了很久,找出被她藏在深处的剑,“我去砸了百花楼!”

    可昔日最意气风发,快意恩仇的卫敏,如这把束之高阁已久的剑一般,沾满疲惫的尘埃,光华尽失。

    “别去。阿娇,别去。”

    次日,虞家出事,虞华绮从贺府离开。卫敏怀着两个月的身孕,用那把剑,自刎了。

    那是虞华绮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父兄入狱,祖母中风,好友自尽。

    贺昭……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贺昭。

    虞华绮看着卫敏喜悦的,柔软的神情,心一点点坠了下去。

    她想劝诫卫敏,想警告卫敏,甚至想告诉卫敏残酷的未来。

    可如今的卫敏拥有至单至纯的快乐,至明至媚的笑靥。

    叫虞华绮如何舍得开口,告诉卫敏那些黑暗沉重,那些她甘愿死,都要忘却的“往事”。

    作者有话要说:敏敏:贺昭,光华灿烂

    阿娇:贺烂,揍他个稀巴烂

    ☆、第13章 第十三章

    卫敏仍在说着她的书生。

    从性情相貌夸到名字,从名字又夸到学识。

    “阿娇,你信不信,以他的才学心志,今年科考,定能名列三甲?”

    虞华绮当然信。前世贺昭殿试出色,因相貌俊朗,被陛下点做探花郎。

    但她忍不住给卫敏泼冷水,“贺昭的才智如何,我不清楚。可是敏敏,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已有家室了呢?”

    卫敏正说得兴起,突然被这么一打击,有些怔楞,“不,不会吧?他看着不像已有家室的样子。”

    虞华绮一本正经地胡诌:“俗语说,先成家后立业。贺昭进京赶考,家中很可能已有娇妻相侯。”

    卫敏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被虞华绮说得心里慌乱起来。

    贺昭怎么可能已有家室呢?

    昨日她躲在庙里,眼前一片灰暗,腿伤疼得厉害,不敢出声,不敢妄动,只觉得时间无比漫长。

    贺昭走进大殿,还不曾说什么,仅是对她温柔和煦地一笑,她便觉得,满室灰暗顿时光亮起来,亮得她怦然心动。

    何况他还那么好,背她下山,知道她腿疼,便天南海北的给她讲着趣事,哄她开心。他的肩背宽阔可靠,声音温柔低哑。

    他那么好,怎么可能已经有家室呢?

    “不会的!”卫敏心慌意乱地否定道。

    虞华绮见卫敏反应这样大,在心里悠悠地叹了口气,知道卫敏已经陷进去。

    “即便他未成家,你怎知他心里没人?说不定他家里给他相看了未婚妻,说不定他有亲密暧昧的青梅……只等着他高中后,回家迎娶。”

    卫敏闻言,反倒坚定起来,“哪又如何?只要他还未娶亲,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就不信,谁还能比我更适合他!”

    她的神情,同前世一样自信。

    虞华绮默默蹙眉,没有再多说。她怕自己说贺昭不好,说得多了,反而会激起卫敏的叛逆之心。想起前世贺昭的风流浪荡,她开始委婉地敲边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