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抖一下,颤抖着摇头。

    “做人要识抬举,”莲曳突然开口,他坐在黄梨木的椅子里,捧着茶盏微眯着眼:“做邱公公的小徒弟,多少富贵都在前面呢。”

    “我不要做太监!”寒衣毕竟是孩子,泪流满面:“大人!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做太监!”

    邱公公面色一变,眼看就要发火,莲曳对他一笑示意他莫气,然后他起身,慢慢的走到寒衣面前,淡漠的面色有一种说不出的倨傲。

    “救你?”莲曳一笑:“我可不缺小徒弟。”

    “我可以当小厮!端茶送水擦桌子抹地什么都行!扫茅房都可以!”

    “可是我不缺啊,”莲曳摇摇头,笑的温和:“我只缺…一个东西。”

    寒衣瞪大了眼睛,眼里闪动着渴望。

    “我缺一条狗。”莲曳笑的风光霁月,可嘴里面的话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恶毒:“一条会听话,只对我摇尾巴的狗。”

    第94章 碾折清骨莲曳其人

    寒衣愣在了当场, 他面上浮现出难堪和不甘, 莲曳已经淡然的回到了座位上, 他轻轻展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起来,俊雅的眉眼清澈如莲华, 难以相信那些恶毒的话是从他口中出来的。

    邱公公一笑,看向莲曳,他好歹是莲曳的干爹,岂不知道莲曳是个什么想法?很明显那莲曳想刁难他, 他鲜少看莲曳刁难人,也来了兴趣,旁观着寒衣的表情。

    泪珠在寒衣眼眶里面打转,寒衣忍住不让它流下来, 他咬唇,血丝缕缕,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风光霁月的男子要如此的刁难他…

    他是人, 不是狗。

    可他也不想当太监。

    他偷偷的转头, 四周都是高高的围墙,衙役而森严, 那小小的门敞开着,一只小麻雀飞过, 啾啾叫两声,他心里一动,腿微微颤抖。

    莲曳一笑, 寒衣不敢看他,拔腿就跑,少年的爆发力不可小嘘,邱公公都没有看清他就没命的疯跑走了,仿佛用尽了全身发力气。

    “哟,”邱公公眯起眼睛:“胆儿还挺肥…来人…逮回来!”

    “义父。”莲曳向他摇摇头,微笑起身,走向邱公公院中的一个大铁笼前,里面一只纯黑的恶犬正瞑目养神,一感觉他走近,露出铜铃般的大眼睛,凶光毕露,开始狂吠起来,莲曳打开笼门,丢给那狗一条布,那狗闻着布,狠狠的叫两声。

    莲曳对门口看一眼,那狗吠叫一声,雷电般的窜出了门。

    “哟,稀奇啊,”邱公公眯起眼睛:“什么时候这么凶残了?”

    “难道看到个对眼的,义父恕罪。”莲曳笑的依旧温和,他不慌不忙的出门:“我去看看那个寒衣。整死了可就难看了。”

    莲曳刚刚出门,就听见一阵哀嚎,少年的声音悲彻云霄,莲曳走到了死胡同口,好几个人围着看,都纷纷摇头叹气:“可怜啊。”

    寒衣被困在墙角,如同一只可怜的牢笼困兽,他满脸的凄惶,被那恶犬逼的无处可去,站都站不稳,那恶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白森森的牙,在寒衣身上啃咬着,闻见血腥味,狗越来越兴奋起来,牙就要狠狠的扎进肉去。

    “你们别光干看啊,把狗赶走啊。”

    “噓,别说了,那狗的邱公公家的,咱们管不着啊。”

    寒衣希翼的眼神暗淡下去,他连叫喊的声音都渐渐发不出来了,身边的人渐渐的散了,只有一个人迎着自己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挡住了所有的光。

    “嗾!”莲曳淡淡开口,那狗听到了,乖巧的松口,跑到莲曳身边蹲下,蹭他的小腿。

    莲曳也微微蹲下来,看着寒衣的眼睛。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看了?做太监做狗委屈你了?”莲曳勾起一个讽刺的笑:“你看看,你连狗都不如。”

    说着,看都懒的看他一眼,莲曳转身离开,仿佛扔弃了什么垃圾一般。

    寒衣眼里的屈辱和悲哀几乎要淹没自己,他的泪已经空了,看向莲曳挺拔的背影。

    他不是青楼出身的吗…为什么他可以锦衣华服荣华富贵车马轻裘…而自己,现在活的这么屈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连狗都不如。

    “我…”他张口,想说什么。挣扎着起身却没有力气,莲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微微一笑,伸出了白如玉的手。

    寒衣的心漏了一拍。

    下一秒,那好看的中指勾起,是唤狗的姿势。

    寒衣的心如坠深渊,他脑子里面最后一根线啪的一声断了,他擦擦眼泪,麻木的冲莲曳点点头,他拖动着残破不堪的身子走到莲曳身边,身形不稳,直接跪了下来。肮脏的东西蹭脏了莲曳洁白的衣裳。

    “怎么?赶上来了?”莲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