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因为陆鹤南让他回去,也不是因为他和纪氏合作了几个大项目,是因为纪文亭很了解陆鹤南,像陆鹤南了解他一样。

    他最开始是有些放轻松,后面又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件可能不会发生的事。

    而现在。

    纪文亭猜对了。

    他说:“我决定放你走。”

    纪文亭倏地看了一眼男人,同陆鹤南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人开口说话。

    心上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来了。

    他错开那炙热的视线。

    “还有就是,我回答你那晚的话。”陆鹤南眼睛直直的看着纪文亭的反应,低低的笑了声,“我的回答是不会。”

    纪文亭立刻就明白他说的回答是那晚的事,他以为他没听到

    原来听到了。

    难怪。

    纪文亭垂下眼眸,桌下的左手缓缓握紧,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何必谢我,说起来还是我困住了你,你本就该有一个光明的前途、体贴的爱人的。”

    至于以后,你的前程依旧光芒万丈,你的爱人也会牢牢为你保驾护航,他会收起所有尖锐的爪牙,送你想要的每一种兰花,陪你漫步烹茶共度四时三餐,将他的月亮捧在手心——

    我说的这人是我。

    ——

    听到陆鹤南这样说,纪文亭没说什么。

    其实。

    纪文亭的这声谢谢,不是谢他放开自己。

    是谢他在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情况下的回答。

    是谢他在数次威慑中也没有真的对自己家人动手。

    是谢他又一次放开对他的禁锢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说是又一次,纪文亭也不知道。

    他不太记得了。

    或许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吧

    久到他记不得了。

    但不知为何,他过了轮回路喝了孟婆汤却还有点印象。

    虽然很淡。

    ——

    晚上。

    陆鹤南洗完澡后见人也没有收拾东西,他有些高兴。

    是不是舍不得走了。

    他随意擦了擦头发,“明天的机票,你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纪文亭摇摇头,“没什么,就那些画要寄过去。”

    不远处,陆鹤南的的视线一直在纪文亭身上。

    盯着人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那行,既然你不愿意做私人飞机的话,我明天送你去机场。”

    “不用”

    纪文亭正要拒绝,下一秒就被陆鹤南打断,“别说什么不用,下回再见你估计得要好几天以后,我得处理好公司的事情。”

    陆鹤南朝人走近。

    “你知道我的,我只是放你离开,不是放手了,你不能把我拒之门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你不能和别人在一起。虽然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但我实在接受不了这个可能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像被刀刃狠狠刺了一刀,很疼。”

    陆鹤南有些示弱的说,他知道一味的强势不会得到他想要的。

    “你能答应我吗?”

    “嗯。”纪文亭其实对情爱之事很淡薄,从小到大追他的人数不胜数,男女皆有。纵使追求者再有钱、再好看,将一颗心捧到他面前,但他就是不为所动,

    这世上能牵动他的情绪的人寥寥无几。

    陆鹤南算一个,是最特殊的那个。

    见人答应了后陆鹤南一下就扑到纪文亭身上,狠狠的噙住了纪文亭的唇瓣,紧紧的搂着他,直接将他整个人禁锢在了怀里。

    一吻之后,纪文亭还在轻轻喘·息,陆鹤南又忍不住俯身吻了吻纪文亭的嘴角,继而往下,在那莹白如血脖颈上打上印迹,低声道:“文亭,等以后你自愿和我在一起了,你给我画一幅画好吗?”

    纪文亭此时被陆鹤南紧紧搂在怀里,俩人贴的极近,近到能明显感受男人炙热的胸膛,甚至连急促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回答,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不想再和陆鹤南有什么瓜葛了,他想不到他自愿和陆鹤南在一起的那天。

    若注定此生无伴,他一人也挺好

    不得不说,纵使人生重来一次,总会沿着之前选择过的道路继续走,会重复迈进同一条河流中。

    我是说,你还是那个你,他还是那个他。

    在各不相同的人生轨道上,总有人会坚定不移的选择对方。

    既然不是你,那便是我好了。

    ——

    月色当空,微风拂动。

    陆鹤南随手拿起遥控器,房间的窗帘被遥控关上。

    灯光骤然熄灭,屋内陷入一片昏暗中,将所有光线隔绝在外。

    纪文亭露出的一小截肩膀在黑暗像是在发光,陆鹤南看着那一小片莹白,而刚刚留下的吻痕在陆鹤南眼中无比清晰。

    陆鹤南的眼神变得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