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二枯瘦的手掌如贪婪的蛇,在于翠莲颤抖的身躯上肆意游走。

    粗糙的指节划过凝脂般的肌肤,留下道道刺目的红痕。

    他喉间发出低沉而肆意的嚎叫,浑浊的眼瞳里映出猎物惊恐的面容——那是一种将美好碾碎于掌心的、近乎狰狞的快意。

    于翠莲紧闭双眼,泪水从颤动的睫毛下不断滚落。

    她咬紧下唇,几乎要沁出血来,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仿佛连呼吸都在这令人作呕的触碰中冻结。

    就在那枯枝般的大手即将攀上少女高峰的一瞬——

    动作,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田不二脸上扭曲的愉悦骤然凝固。

    他眉心处,一点银色星芒急促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倏然明灭。

    那是他苦修二千多载的元神本源,正被某种超越认知的力量精准地扰动、扼杀。

    他甚至未能凝聚起一丝惊愕的念头。

    化神修士濒死时那近乎本能的元婴离体、夺舍逃生的手段,此刻竟全然失效。

    元婴仿佛在识海深处被无形之手禁锢,连挣扎都未曾来得及。

    下一刹那——

    一道剑光,清寒如深秋子夜的月光,悄无声息地自虚无中浮现。

    它来得如此之快,超越了目力与神念所能捕捉的极限,仿佛自时间缝隙中刺出的一抹凛冽。

    剑尖轻点。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血肉撕裂的浊响。

    只似一缕晨光穿透了薄雾,一片霜花吻上了温热的潭水——姿态轻逸到了极致,内里蕴含的却是彻底湮灭的法则。

    田不二眼中的神采,如潮水般瞬间褪尽。

    那具前一刻仍散发着化神威压、掌控他人生死的躯体,所有生机在剑意触及的瞬息,便被从根源处彻底抹除。

    他甚至未能完成半个表情,便如失去了所有骨架的泥塑,向前颓然倾倒。

    “扑通”一声闷响,水花四溅。

    尸身沉重地坠入温泉池中,缓缓下沉,唯有暗红的血雾自他身下汩汩涌出,如墨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在他原本站立之处,空气微微漾动,一道纤秀而挺直的身影,由淡至浓,缓缓凝实。

    陆婉晴静立池畔,手中长剑莹澈如水,剑身光洁如初,不沾半点猩红。她神色淡漠,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而此刻的于翠莲,依旧紧闭双眸,娇躯因极致的恐惧而僵硬,牙关紧咬,下唇已沁出细细的血珠。

    她浑然不知身后发生的一切,只觉紧贴肌肤的池水骤然变得温热而粘稠,一股浓重的铁锈味钻入鼻息。

    她颤抖着,终于鼓起一丝勇气,垂眼望去——

    清澈见底的温泉,此刻已浸染开大片刺目的猩红,正丝丝缕缕、不断扩散,像一朵在水中缓缓绽放的、妖异而狰狞的血色之花。

    她浑身剧震,如坠冰窟,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田不二的尸身正半沉在数尺之外,双目空洞地朝向穹顶,眉心处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痕,仍在渗出缕缕血丝,融入周遭的血水之中。

    “啊……”

    一声撕裂般的尖叫终于冲破喉头的束缚,尖锐得几乎不似人声。

    于翠莲踉跄着向后跌退,脚下却是一软,“哗啦”一声跌坐回被血染红的温泉里。

    极致的惊恐如潮水吞没了最后一丝神智,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田中月,出来见我!”

    陆婉晴清冷的喝声如冰刃划破后山的寂静,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疾掠而出,稳稳立于后山孤峰之巅。

    山风猎猎,卷起她如墨的衣袂,宛若夜色中展开的旗。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后凌星宇等五人,目光沉静如深潭:“此处交予我便是。烦劳五位道友向前清理——凡幽影宗内,身负倭魔血脉者,一个不留。”

    “领命!”

    五人拱手应声,随即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惊鸿,向着前山主殿与广场区域俯冲而去。杀戮,自此拉开帷幕。

    原本因庆典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幽影宗,顷刻间堕入炼狱。

    凌星宇一剑挥出,剑气如星河垂落。

    十余名身着幽影宗服饰的修士尚未祭出法宝,便连同周身护体灵光一齐被斩为两段,血雾在辉煌的殿灯光下爆开凄艳的红。

    左侧,擅长火系神通的洛青云双手结印,口中真言轻吐。

    三条狰狞火龙自虚空显化,咆哮着冲入人群最密集的广场。

    火龙过处,金石融化成浆,肉身化作飞灰,刺鼻的焦臭瞬间弥漫,与尚未散尽的灵酒香气混杂,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广场上陈列的京东商铺宝物,那些精美的灵傀、丹药、传讯石,或被剑气搅碎,或被烈焰吞噬,或被奔逃践踏的人群踩入血泥。

    抢购时的狂热与欣喜,此刻全数化为了最原始的恐惧与绝望。

    惊呼、怒吼、哀求、咒骂,与法宝碰撞的爆鸣、法术激荡的呼啸、建筑崩塌的轰响,交织成一首毁灭的协奏。

    后山通道处,试图结阵抵抗的几名元婴修士,被手持青铜古钟的墨渊一声轻震,连人带神魂一同震成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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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萝衣袖翻飞间,无数碧绿藤蔓破土而出,如活物般缠绕、穿刺,将隐匿遁逃的弟子从阴影与土石中生生拖出,绞杀至骨肉成泥。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甚至凝成了淡淡的红雾,笼罩在幽冥鬼哭岭上空。

    护山大阵早在第一波攻击下便哀鸣破碎,星光与火光映照着断壁残垣、满地狼藉。

    溪流被染红,精美的亭台楼阁在灵爆中倒塌,飞檐画栋沾满了血污与碎肉。

    曾经魔影幢幢、令人闻风丧胆的幽影宗核心之地,此刻唯有死亡是唯一的主题。

    陆婉晴独立山巅,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这片迅速死寂的修罗场。

    手中长剑低吟,映照着冲天火光与绝望血色……

    碎空流霞舟划破长空,如一道缀满霞光的梭,在云海与罡风之间疾驰。

    舟身流转着淡淡的银色符文,将迎面而来的气流无声分开,只在后方拖出一条渐散的、如梦似幻的光痕。

    舟舱之内,却是一派与外界的呼啸截然相反的宁静。

    陆婉晴斜倚在窗边的玉榻上,手执一盏碧玉酒杯,杯中琥珀色的灵酒微微荡漾,映着她平静无波的眸子。

    她偶尔浅酌一口,目光投向舱外飞速倒退的流云与偶尔掠过的大地山河,姿态悠闲得仿佛方才那场血腥清洗从未发生。

    凌星宇坐在她对面不远处,神情专注。

    他掌心托着一枚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的“京东传讯石”,石体内里似有星辰光点不断明灭流转。

    他指尖偶尔轻点石面,便有无数字符与图像的光影投射到空中,快速闪动、更迭——

    那是正从秋月大陆各方汇聚而来的消息流,有关局势变动、宗门动向、秘境传闻……他微微蹙眉,仔细筛检着其中有价值的线索。

    其余四人或静坐调息,或擦拭法宝,舱内唯有传讯石轻微的嗡鸣与酒液入杯的细微声响。

    碎空流霞舟载着这一舱的静谧与窗外无垠的苍穹,向着秋月大陆的方向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