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域境?这不可能……”

    陆婉晴脸色煞白,失声惊呼:“阿星公子,我们认输……”

    “哈……哈哈……”

    阿星的目光淡淡掠过阵中六人,眼中再无先前与剑盟同道交锋时的欣赏,只剩下如天道凝视蝼蚁般的、执行规则般的绝对平静。

    “认输?”

    他眼底杀意再度翻涌,如寒潮骤起:

    “此域之内,”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烙印在周围的规则之中,“唯剑为尊,唯我为理。”

    “陆公子——陆婉晴,你就代褚枫,把命留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星动了。

    没有冲向任何人,只是将手中那柄横陈的青锋,向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线”,随着剑锋的轨迹,出现在剑域的中心。

    那不是剑气,也不是剑光,更像是这片新生剑域“规则”的具现化,是“斩断”与“破灭”这一概念的实体!

    “线”出现的刹那,便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防御,无视了五行生克,无视了空间褶皱,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本就该如此延伸。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

    位于阵法“火”、“木”、“金”三个核心方位的洛青云、青萝、墨渊,身体陡然僵直。

    他们的护体灵光、防御法宝、甚至刚刚激发的保命遁术,在那道“规则之线”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悄无声息地湮灭。

    一道细不可查的裂痕,从他们眉心浮现,迅速蔓延而下。

    三人脸上甚至来不及浮现惊愕或恐惧的表情,眼中的神采便瞬间黯淡、溃散。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连同体内尚未逸出的元婴,如同风化的沙雕,化作最细微的尘埃,簌簌飘落,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出。

    剑域之威,恐怖如斯!

    绝非同等境界下的数量或阵法所能抗衡!

    位于“土”、“水”方位的凌星宇与云瑶瑶,因为距离那道“规则之线”的绝对中心稍远半分,且自身修为在五人中最为深厚,反应亦是极快。

    在死亡临身的瞬间,他们不惜代价地燃烧了本命精血与元婴本源,将全部力量灌注于护身之宝与遁术之中。

    “轰!轰!”

    两声巨响,两人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身影化作两道刺目的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倒飞而出。

    他们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长长的真空痕迹,地面被逸散的劲力犁出深沟。

    足足飞退百丈之远,两道身影才如同破布袋般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滚出数十丈,撞塌了数根殿前石柱,才勉强停下。

    凌星宇面如金纸,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几乎将他斜劈成两段。

    周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本命法宝的碎片与鲜血混合在一起,显然元婴也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已然昏迷。

    云瑶瑶稍好,但也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右手中的本命剑器寸寸碎裂,倒在地上气若游丝,只剩下一双眼睛还残留着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在所有惊变发生的前一瞬,唯有正对那道“规则之线”的陆婉晴,才真正“看见”了死亡的模样。

    那不是光、热或锋锐。

    那是“否定”——对她所知世界、所恃法则乃至自身存在的彻底否定。

    阿星剑锋划落的刹那,陆婉晴超越元婴的灵觉已发出湮灭般的尖啸。

    在她眼中,洛青云三人的护体灵光并非被击破,而是如笔迹般被从“存在”的画卷上直接擦去。

    随后,肉身、元婴、神魂、因果,皆被那条“线”无声裁切。

    而她,正位于这条线最“正确”的路径上。

    “天地一念诀!”

    生死一瞬,数百年苦修的本能压倒骇然。

    此法最高奥义——念至身遁,无视常法——被她催至极限。

    她欲将自身“存在”从此点“跳跃”至魔剑崖任何一处。

    然而,意念勃发的微末间隙——

    她“凝固”了。

    非身被困,而是施法之“基”被篡改。

    在这“唯剑为尊,唯我为理”的剑域中,空间规则已被重写。

    她的“意念”撞上一堵无形无质、却绝对不可逾越的“墙”。

    那是一种“不允许”——不允许剑域主人之外任何形式的移动。

    “天地一念”沦为虚词,意念如陷凝稠琥珀,连思维的速度都被无限拉长、凝滞。

    身如陷万丈泥潭,却更甚之。

    此乃源于更高法则的绝对困锁。

    护体灵光剧烈明灭,却似风中残烛。

    本命法宝星辰剑激发的湛蓝水幕层层展开,此刻却如曝于炽阳的薄霜,边缘无声“消融”。

    陆婉晴瞳孔骤缩。

    那双清冷眼眸中,倒映着那条不急不缓、却无可阻挡延伸而来的“线”。

    时间被扭曲,一瞬如永恒。

    她能“见”元婴之力在经脉中狂涌,能“感”每一寸血肉神魂的战栗,能“听”心脏在胸腔中擂动、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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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这一切,在那道代表此域终极“道理”的线之前,皆失意义。

    所有修为、经验、法宝、决断,尽化尘埃。

    非力之距,乃维度之碾。

    此时的童妙妙张大了嘴,指尖的刺痛早已忘却。

    于昌伟与汤玉玲更是面色惨白,冷汗浸透重衣,先前那一点同病相怜的复杂心思,早已被无边的敬畏与恐惧取代。

    “阿星公子,剑下留人——”

    远处虚空人影闪动,话音未落。

    陆婉晴只觉自身如蝼蚁面对苍穹倾覆,绝对的无力攥紧了每一缕神魂。

    “不……”

    凄厉的魂啸锁于识海,半分难泄。

    绝境之中,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身前的星辰剑上,用尽残存之力将其掷出。

    仿佛这凝聚毕生修为与精血的一击,真能斩断那道代表死亡的“规则之线”。

    星辰剑光华大盛,携着璀璨星辉与决绝的血气撞向那道线。

    接触的刹那。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力量碰撞。

    星辰剑像是撞上了一面绝对不可违逆的“理”之壁,剑身星光骤然晦暗,随即以比去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化作一道刺目流星,反向激射而回!

    前方,是代表“否定”与“破灭”的规则之线。

    后方,是承载着自己全力一击、却被加倍奉还的本命法剑。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陆婉晴在那滔天的剑意与逼近的死亡星光中,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绝望地阖上了眼眸。

    “铮——!”

    一声清越剑鸣乍响,撕裂凝滞的剑域。

    紧随而来的,是一道蕴含无尽惊怒的咆哮,自虚空深处炸开:“休伤我爱妻!”

    话音未落,陆婉晴那柄倒射而回的星辰剑剑柄处,一枚镶嵌其上的淡蓝水晶球骤然迸发出刺目光华!

    光华爆发的刹那,疾若流星的星辰剑竟硬生生悬停于陆婉晴身前数丈处,剑尖微颤,再也无法寸进。

    水晶球脱剑而起,悬浮半空。球体内部,仿佛有某个沉睡的意志骤然苏醒。

    “嗡……”

    低沉的共鸣声中,浓稠如实质、漆黑如永夜的魔雾自水晶球内汹涌喷薄!

    魔雾翻滚凝聚,于电光石火间化作一只擎天巨爪,五指狰狞,关节处缠绕着暗紫色的毁灭符文,带着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朝着那道“规则之线”狠狠抓握而去!

    爪锋所过之处,剑域内被阿星意志固化的空间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泛起玻璃般的裂纹。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令人神魂刺痛的锐响。

    那只纯粹由莫测魔雾凝成的巨爪,竟以一种蛮横、霸道、近乎无视“道理”的方式,硬生生扣住了那道代表此域“规则”的线!

    紧接着,爪指合拢。

    “规则之线”……

    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