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最近怎么样。”陆巡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挺好的,三餐都按时吃,就是问你问的多。”刘姨从玄关的鞋柜里抽出两双拖鞋摆好,“你们先换鞋,我去给你们倒茶。”

    陈也换好拖鞋,跟着陆巡走进客厅。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被护工从左边的房间里推了出来。

    老人上身穿了件米色毛衣,腿上搭着条黑色薄绒毯。眼睛温和,看上去很精神。

    “放学啦。”老人笑着朝陆巡伸出了手。

    “嗯。”陆巡弯腰拉住老人的手。

    陈也觉得这对话有点奇怪。

    今天星期六,根本不上学,放哪门子的学。

    “这是?”老人看见了陆巡身后站着的陈也。

    “我同学。”陆巡简单回答。

    “对嘛。”老人赞同的拍了拍他的胳膊,“早让你带朋友回家玩玩,跟你说过好几次,终于把人带回来了。你外婆总是担心你交不到朋友,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老人说完又笑着看向了陈也:“同学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陈也。”陈也上前回答。

    “坐着说,坐着说。”老人指着客厅里的沙发。

    陆巡推着老人过去,几人刚坐下。胖大妈笑着端着茶过来了:“今天泡的花茶,岑小姐前天带过来的,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年轻人的口味。”

    陆巡听到某个名字,皱了一下眉。

    没等他继续想,老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今天没出去找人打架吧。”老人带着关切打量着陆巡身体上下。

    “没有。”陆巡捋起了袖子给老人看。

    “前天你们老师还给我打电话说是你又没去考试?”外公小声问。

    “考了。”陆巡解释,“我有点事,后来补考了。”

    “要好好学习知道吗。”老人最后叮嘱,“你是个好孩子。”

    “嗯。”陆巡点了点头。

    陈也终于察觉不对劲来,老人说话清楚,神态都正常。

    就是对陆巡说的话——

    他偏头看了看陆巡。

    陆巡正低头给老人捏着腿。

    “饿了吧。”老人和陆巡聊完天看着挺开心,还朝着陈也挥了挥手,“走吧,一起去包包子。”

    “小刘,馅调好了吗?”老人偏头问站在一边的刘姨。

    刘姨一边过来推老人一边笑呵呵回答:“已经调好了,按照您的配方调的,一点儿没差。”

    陆巡起身跟在后面,跟陈也并排走。

    陈也偏头看他。

    “我外公有阿尔茨海默症。”陆巡低声解释。

    “什么?”陈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老年痴呆。”陆巡说。

    陈也拧了拧眉,听着前面老人的笑声,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只记得我初中的事情了。”陆巡垂下了眼。

    准确的来说。

    他外公只记得外婆去世之前的事情了。

    在他外公的记忆力,他还在念初二,外婆也还活着。

    “少年人怎么走的这么慢。”老人已经进了厨房,开始催他们。

    料理台上包子的材料已经摆放好了,发好的面团和调好的肉馅。

    “陈也做过包子吗?”老人笑着问他。

    “没有。”陈也摇了摇头。

    他平时最多也就煮个饭,菜都没炒过一碗。老太太不让他干这些。按老太太的话讲,有这时间还不如去看看书。

    “包包子可有讲究,手不可太轻,亦不可太重。”老人一手拿着面团,一手用小银匙舀了团肉。

    接着老人的一双手飞速的在面皮上捏住,松开,捏住,松开,手心不断往里合拢,嘴里还不忘教学,“最重要的是,你得数着这个褶,十八个刚刚好。”

    老人跟变魔术一样,几秒后,宽大的手掌里出现了一个白胖的圆包子,他笑着递到陈也面前,“数数看。”

    陈也凑过去仔细数了。

    还真是十八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你也试试。”老人看着陈也。

    陈也拿了团已经切好分量的面团,又小心翼翼的舀了团肉。按照老人教的,他一只手垫在了面团下面,拇指按着肉,另外一只手开始捏褶。

    一个褶……

    两个褶……

    三个褶……

    四个——

    捏好了?

    陈也皱着眉的看着已经被捏的闭合的包子。

    丑的吓人。

    陆巡看着他手里的长了刺一样的面团没忍住笑了。

    陈也转眼瞪了回去。

    “褶太厚了。像这样,间隔小一点。”陆巡拿了块面团和肉,一手握住一手捏。

    也就是几秒,一个白胖包子出现在了陆巡手里。

    陈也不服气,又拿了块面团包了肉开始捏褶。

    “不是这样。”陆巡点了点他有些僵硬的手指,“收点儿力。”

    陈也不爽:“我根本就没使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