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也挣开拉着自己的几双手,自己再次走进了办公室。

    因为是陈也先动手,李睿直接被蒋建军移到他们本班班主任手上。只有陈也被扣在了办公室。

    等陈也再从蒋建军办公室出来,两节课都上完了。干站两节课没事,但一通消耗,也没得吃。蒋建军还在他肚子响了之后从桌子里拿了个面包出来,当着他的面吃了。

    为师不尊啊。

    陈也饿的没精神,微低着头刚往前走没两步,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饭团。

    饭团?

    陈也抬起头,顺着饭团看过去,是陆巡。

    陈也接过饭团,扯开塑料袋,两口吃完了。

    “就一个?”陈也一边吃一边问。

    陆巡从兜里又拿了一个出来。

    陈也接过饭团,往前走了两步到走廊尽头,靠着栏杆,费劲的咽着因为吃太快而堵了的饭团。

    陆巡拿出了一瓶奶,拧开递了过去。

    陈也看着那瓶奶,叹了口气。

    他以为陆巡会问他为什么打架。

    可直到陈也吃完喝完,陆巡也没开口问。

    两人都没说话,靠着栏杆,朝远处看着。

    今天天气一般,阴沉沉的。一阵风吹过,卷着树上的叶,刮在了陈也脸边,枯脆的叶边瞬间划破了皮肤。

    “嘶。”陈也疼的拧紧了眉头,刚要伸手去摸,

    “别碰。”陆巡拉住他的手,从提着的塑料袋里拿了碘酒和创口贴出来。

    陈也撕开创可贴,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是他找打。”

    陆巡从他手里拿过创口贴,微微低头,仔细的贴在了他脸上的伤口上,说,“蒋教怎么说。”

    “没记过。”陈也说。

    本来是要记过,但有同学跟疯蒋说是李睿先拦着陈也找事儿。蒋建军查完监控改为写检讨和处罚。

    处罚扫完一栋楼洗手间。

    老规矩了,提着拖把水桶,从一楼拖到六楼,每一个洗手间都要弄干净。

    累而且丢脸。

    陈也还是高一的时候干过一次。

    那会儿还是因为在操场打了曹立。

    所以他一般不在学校动手,除了有处罚很麻烦,老太太知道了也会担心。

    下午的课陈也听不进去,也睡不着。脸上那道细的看不清的伤口,一直在隐隐约约发痛。

    不是很痛,但一直没停。

    陈也最后隔着创口贴,在伤口上狠狠按了按,细密的疼痛立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确的刺痛。

    可没有哪种痛更好受。

    晚上陈也给老太太打电话说了打架的事,老太太没有说其它,让他扫完厕所就回来。

    晚自习结束,陈也提着拖把从一楼开始干。蒋建军这次是真生气了,硬生生看着他拖完每一个才走。

    拖个厕所不累,把女洗手间都加上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工作量。

    可味道不好闻,而且……

    陈也提着水桶停在教室后门,朝里看去。

    陆巡还没走。

    他好几次想说让陆巡先走,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怕张嘴说出来收不回的话。

    陈也放好水桶拖把,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闭眼靠着椅子出了一口气。

    就像是撕开了一条口子,情绪已经压不回去了。

    “给你买了饭。”陆巡走到了他桌子前面,把保温饭盒放在了桌子上。

    “不饿。”陈也说。

    “奶奶……今天等你吗?”陆巡看着他。

    陈也盯着饭盒,忽然觉得有些累,他抬头看着陆啦说,“聊会儿。”

    “聊什么。”陆巡抽开他前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陈也没有说话。

    聊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或者说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告诉陆巡不用这样,不用等他,不用总是顺着他。

    但这些要是以前他也不会说,两人的关系说这些就太生分了。

    可现在这个情况下陆巡已经做太多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两人之间不能总是一头让,尤其对于陈也来说。他性格就不可能接受这种状态。

    陈也低着头,陆巡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盯着他瘦长的后脖颈上清晰可见的颈椎轮廓。

    陈也瘦了。

    陆巡想了想先开口说,“这次你考得不太好。”

    “最近没心情复习。”陈也这话半真半假。

    他是没心情复习没错,但学进了脑子的东西,他也不至于忘这么快。

    只是现在的成绩拿回去,老太太脸上不会开心,反而越想的多。

    但是这话不能和陆巡说。

    陆巡要是问老太太为什么会想的多,他难道能说因为老太太不想让我和你去同一个学校吗。

    也不一定,陆巡或许问都不会问。陆巡那么聪明,自己就能猜到。

    陆巡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低的问,“陈也,你不是要和我去一个学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