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巡什么都没告诉他。

    陈也下午回了学校,坐在教室里发呆。

    他查了陆巡坐的航班信息,飞机晚上才落地。

    陈也按着手机,又给陆巡发了条信息。

    —到了告诉我一声。

    这条消息发出去,陈也就没在看手机了。

    一下午的课陈也视线都在黑板上,看着聚精会神,可实际数着时间算着秒,过的煎熬。

    晚上八九点的时候,飞机应该落地了。

    但陆巡还是没回消息,陈也怕陆巡忙着外公的事,也不敢再发消息过去。

    但陈也也不敢睡,怕陆巡回过来消息他没看到。

    陈也就这么睁着眼睛等着。

    凌晨一点,放在陈也脑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陈也按开手机,是陆巡发了条消息过来。

    —没事,别担心。

    陈也看完消息后,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滴了一声接通了。

    “喂。”陆巡声音里听得见的疲惫,“你怎么还没睡。”

    陈也听着陆巡熟悉的声音,眼眶瞬间红了。

    “你……”陈也咬了咬下唇忍住了鼻酸,立刻问,“外公怎么样了。”

    “刚刚稳定下来。”陆巡说,“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陈也顿了顿,小声问,“怎么不……告诉我。”

    陆巡那边缄默。

    他外公是在上个月月初开始恶化,那时候陈也一个人面对老太太,身上已经够沉了,他不可能再拿这件事压他。

    “已经没事了。”陆巡说。

    陈也没忍住擦了一把从眼睛里掉出来的眼泪。

    两人沉默着,互相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陈也看着桌子上被台灯照着的干枯树枝,“陆巡。”

    “嗯,在呢。”陆巡应了一声。

    “我不应该这么废物,”陈也忍着不断涌出的眼泪,“对不起,你……你别生气。”

    “别哭。”陆巡声音有些哑。

    陈也狠狠擦了一把眼睛,“没哭。”

    “陈也,”陆巡叹了口气,“我没生气。”

    陈也就算脑子再直也不会真以为陆巡真不生气了。

    陈也深吸了口气,认真说,“是我扛不住了,我怕你忍来忍去,不想忍了。也怕你为了我继续忍下去,最后让你一个人担着,我受不了这个。”

    陆巡安静的听完了陈也这一顿剖析,最后说,“我真的没有生气。”

    没等陈也那边再出声。

    “我是害怕。”陆巡接着说。

    陈也愣住,陆巡是在害怕吗。

    他没想过陆巡是在害怕。

    “我怕你难受……也怕你离开。”陆巡声音低不可闻。陈也却听的很清楚,他也突然明白了那个剥开之后,最里面那层的陆巡。

    陆巡身边最亲的那群人,父母,还是外公外婆,无论是主动被动,都在离开他。

    尤其是陆巡外婆的离开,到现在,地震对于陆巡来说都是恐惧的。

    陆巡大概一直没办法正视离开,所以一直抗拒开始。

    从陆巡来这个学校这么久,除了陈也,陆巡没交一个朋友。

    对陈也来说,陆巡是个例外。

    对于陆巡来说,陈也同样也是。

    “陆巡。”陈也喊他。

    “嗯。”陆巡应他。

    “月考成绩是我故意的,故意没考好,故意写错。”

    “是因为怕老太太上火。”

    “我后来把卷子复印了又做了一遍,分数还行。”

    “我说和你去同一个大学,我说话算话。”

    “你别怕。”陈也最后说。

    陈也一直以来都不擅长解释自己,也很少把东西都摊开来。可现在,陈也说这些话就像一场汹涌的潮汐,迎着陆巡就扑了过来,陆巡跟溺水里了一样,心肺都发涨,涨的发痛,却不窒息。

    “好。”陆巡点头。

    “我有时候脾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陈也又说。

    “你对我脾气够好了。”陆巡说到这儿,轻轻笑了一声,“你都没打我。”

    “我肯定不能打你啊。”陈也皱眉,不明白他说这个干嘛。

    “是啊,踹了好几脚桌子也没打我。”陆巡说。

    “靠。”陈也也笑了起来,笑了两声又停住了,心里过不去,“你打我吧。”

    “不打你。”陆巡说。

    “还是打吧。”陈也说。

    陆巡沉默了两秒钟,“也行。”

    陈也彻底放心了,“好。”

    “把药吃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女声,是岑惊的声音。

    陆巡接过药,拿过旁边的水杯,仰头吞了。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岑惊就关门出去了。

    陈也听着不对,听见那边岑惊走了之后立马问,“你怎么了?”

    “有点发烧。”陆巡说。

    “怎么突然发烧了?”陈也有点急。

    “没事,低烧。”陆巡不愿意多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