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岑惊冲上去想拦住护士。

    陆巡上去拉住了她,把人控制在自己怀里。

    岑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满脸泪水,她挣扎的想要过去,陆巡看着她,咬着牙,字句像是生硬掷出的石头,“外公早就想走了,他早就想走了。”

    岑惊陡然僵住,最后脱力茫然的跌坐在地上。

    病床边的呼吸机滴滴了两声,停止了运行。一旁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在亮完最后一根起伏的红线后,一切归于寂静。

    护士缓缓将老人的脸用白布遮盖。

    陆巡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把岑惊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陈也接到陆巡的消息就往医院赶了过去。

    病房里只有岑惊和陆巡。

    岑惊呆坐在沙发上,陆巡站在病床边。

    陈也是跑过来的,这会儿还有点喘,但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病床上盖着白布的身形太过刺眼。

    陆巡走了过来,脸色平静,只是眼眶红的吓人。陈也看着他,心都快拧在一块了。

    “你帮我看着外公,我去签死亡确认。”陆巡说。

    “嗯,你去。”陈也点了点头。

    两人手掌短暂的相互握了一下,接着分开。

    陈也看着陆巡走出房间,想着刚刚相握的手,陆巡手心冰凉。

    陆巡办好手续,最后拿着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带着老人离开了医院。

    丧事陆巡没去,他回家呆了两天,谁也没见。

    办完丧事,陆巡拿着骨灰,来到了墓地。墓是老人早就定好了的,是双人墓,是当初老人给自己留的。

    墓碑上的照片里两个老人和蔼又慈爱。

    “你妈她……真的不来吗?”陈也回头朝着墓地外看了看。

    岑惊就在墓园外面,坐在车里,没有下车。

    “嗯,不用管她。”陆巡仔细捧着手上的骨灰盒。

    冰冷的盒子轻的几乎没什么重量。陆巡跪下身,轻轻放下盒子。

    陈也跟着跪在了一边。

    陆巡偏头看了他一眼。

    陈也伸手牵住了他的手,陆巡紧紧回握住,陈也的手被攥的生疼,可他连一点劲都没松。

    “陆巡……”陈也担心的看着他。

    陆巡从那天出医院,一直到今天老人下葬,都没有太大情绪。

    陈也觉得陆巡这么憋着更难受,几次想找陆巡聊,又不忍心打破陆巡身上这层保护的壳子。

    “走吧。”陆巡拉着他站了起来。

    “陆巡,”陈也又喊了他一声,

    “嗯?”陆巡看着他。

    “我爸刚……离开我的时候,我也不想说话,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关在了一间被锁住了门的屋子里。”陈也说,“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光。”

    陆巡抬手轻轻搂住了他。

    “我知道你现在也在这间屋子里,你也不用急着出来。但你别憋着…”陈也靠在他耳边叹了口气。

    陆巡低头把眼睛埋在了陈也肩膀上。

    “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陈也拍了拍他的背,“我一直在门外呢,我要是敲门你给我应一声就行了。”

    “嗯。”陆巡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掉下来一滴泪。

    陈也凑过去在他的眼泪上亲了亲,眼泪味道很苦。

    墓地里向来是安静的,远处刮来的风,在这儿停留了一会儿,带走了墓地里的压抑哭声。

    陆巡情绪还是不高,但能哭出来就好了很多,其它只能交给时间。也幸好,要期末了。学校开始赶进度,陆巡被复习裹着也没空想太多。

    直到期末考完,陈也陪着陆巡去疗养院那边整理了一下外公留下来的东西。再回小区,已经晚上八九点了。

    小区几栋楼一片漆黑,楼下站了不少人,正低声聊着。

    “怎么回事?”陈也左右看了一圈,小区里的路灯都灭了。

    前面站着的三三两两的人群里有个人拿手电筒的灯晃了过来。

    陈也抬手挡了挡眼睛,刚要骂人。

    “小也?”是老太太声音。

    “奶奶,你干嘛呢?”陈也眯着眼睛看清了灯后的老太太。

    老太太手上的手电往这边晃了晃,接着朝他们走了过来,说,“停电了。”

    陆巡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

    老太太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停电你还站外面干嘛,等会儿别摔了。”陈也蹙眉。

    “接你啊,外面这么黑。”老太太举着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走吧。”

    陈也上去扶着老太太,回头看了眼陆巡。

    陆巡没说话,跟在后面,还朝陈也轻轻笑了笑。

    拐了一个弯后,房子到了,陆巡脚步没停,他朝着自己房子那边走了过去。

    老太太突然回头,“陆巡。”

    陆巡停住了脚步,等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刻回答,“奶奶?怎么了。”